打人

    他们连盛安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盛安脸色苍白,一向平静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惊惧。盛佑曾经说过,酒品也是人品之一,酒精会放大人性中的恶。这些男生明显已经酒精上头,在集体的驱动下做同样的行为,她该怎么办?

    毕竟,打是打不过的。

    他们有七个人,不知是否还有更多。反观自己这边,除了自己一个女的,就只有林生一个男的,还是个小三岁的初中生……而且从昨夜第一次见到他,他就一直套着那件黑色羽绒服,在家时也没脱,也不知道力量如何。想想他的脸,想必身上也是瘦的。她短暂的记忆提醒了她,十岁那年他骨瘦如柴,脊骨凸出。

    盛安脑海中飞快地想,是不是应该先将计就计跟着他们去,先让他们情绪安稳下来,到了餐厅再找大人帮忙摆脱?

    可这些借着酒意发疯的男生笑啊叫啊,他们喧哗的叫声根本不让盛安思考。她头痛欲裂,只想快点逃离。

    冷风吹过树林,枯枝簌簌。陈实鼻尖的酒气已经快要扑到盛安的脸上。她看见他粗大的鼻子洒水车般宽大的嘴正向自己袭来,急忙往后倒退一步,腿一软,地上碎石子一拌,险些要跌倒。

    林生拉过盛安的手臂,一把将她扯到一边稳住,避开了陈实的脸。

    他冷冷地说:“不去。”

    林生说:“不去。”

    陈实的头垂着,还没有抬起,张超拉过左右两个人,声音陡然升高:“你算什么东西!毛长齐了没有!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陈实缓缓转了脸庞,看向林生。林生也正回看陈实,他的眼睛里装满了不屑与鄙视。

    突然间,陈实猛地朝林生挥出一拳。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打人,但是他就是这么做了。下意识的,无意识的。

    张超慌张地拉住了他:“别打别打,这里有摄像头呢。”

    盛安也不想局面骤然陷入难以收场的地步,她拉住林生的手臂,说:“去吧,我们去吧。”

    她转过头来对陈实说:“陈实,我们跟你去,你消消气,好吗?”

    陈实脚步一晃,拳停留在半空中,变成一根手指,指着林生的鼻子说:“他不能去!小白脸。算什么东西。我邀请他了吗?啊?”

    盛安大叫:“陈实你疯了吗!他才初中生啊!”

    林生动也不动,眼神跟冰山一般,半挑衅半厌弃地看着陈实,仿佛对方是一条虫。

    他的这种眼神让陈实心口一紧,随即想吐。

    他一下子崩溃了。

    陈实彻底失控了。

    他又挥出了一拳,这一次出拳太猛,身体又重,张超没能拦住。林生的脸颊被他打中,人往后猛地倒退一步。脚下碎石灰尘一般腾空。

    这其实是陈实第一次打人,他感受到了男性最原始的攻击力。

    爽!高潮一样的爽感!

    他脸部表情扭曲,不知是哭还是笑,眼神亢奋,又挥出了一拳。

    盛安扑到陈实的身上,试图拉住他。

    可是陈实一米八,平日吃的好动的少,足足有一百八十斤,盛安怎么拉都拉不动。盛安拉陈实,张超和一个微胖圆脸男生又去扯盛安。盛安被两个男的左右扯住动不了,陈实眼睛恨恨地扫她一眼,啪的一下直接甩开了盛安的手臂。

    林生还是没挡,眼神看向后方。陈实这次径直击打中了他的腰腹。

    “砰”的一声,那么巨大,盛安感觉林生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好像肋骨都要断了。

    扯她的其中一人绕到盛安身后,拦腰抱住了她。盛安手臂也被锢住无法动弹,只剩双腿在空中虚空猛踢。她觉得好像有一双手正在压自己的胸,但她已经顾不上自己了,拼了命地大叫:“陈实我跟你去,我跟你去,你别打了,这里有摄像头的!后台都会有记录的!林生你快走——”

    林生按着肚子,半蹲下去,一声不吭,好像痛得无法呼吸。

    盛安看见路灯下林生黑色低垂的头,看见他捂紧自己的肚子,突然又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浑身是伤,但仍安静忍耐的神情。她浑身发抖,耳边世界像真空一样急剧收缩和爆炸。她的目光像被陌生灵魂操控了,转向那条幽静的下山小路。

    那一瞬间,她想把陈实推下去。

    可是她动不了。绝对的武力压制下,语言无力,幻想破灭。

    陈实得意极了,快乐极了,自在极了。打人,看对方屈服在自己的武力之下,原来是这么爽的感觉。怪不得古代这么多男人想要挑起战争。征服的力量!碾压蝼蚁的力量!比他妈的天天做试卷有趣太多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从早到晚窝囊废一样缩在这么小的一个位子上听白痴老师讲课做试卷呢?简直就是大傻逼呀!

    他又兴奋地朝着眼中的“蝼蚁”挥出一拳!

    拳头刚到半空中,却突然动弹不得。陈实惶然看向自己的拳头,在光与夜的交界处,撞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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