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可能是机缘巧合,也可能是刻意为之,总之盛佑和盛安在华城家园的新家也是顶楼,也是六零二,跟在乌鸟巷十八号租的房子一个门牌号。林生看见门牌号的时候,想起以前盛安考自己的问题,没忍住又笑了。他站在盛安的后面,又比她高许多,盛安低头开门,看不见他的笑容。

    盛佑不在家,在值班。虽然他总说自己很年轻,但事实是他过了三十后就明显发现自己熬不动夜了。通宵一次,第二天走路都打滑,心跳得飞快,看人都是懵的。他在单位安安分分许久,名声也好,所以在盛安初中时就成功换了岗,调到了内勤。虽说也要三四天一值班,但对比年轻时动不动就要出警熬个大通宵,算是轻松许多,也安全许多。

    林生人来的突然,机票是临时定的。他落地明城给林淑报平安后,林淑给盛佑打了个电话,通知他,自己儿子来了。盛佑有点措手不及,挂了电话立刻给家里打去,五声过后,无人接听。

    联系盛安的唯二方式,就是学校里找班主任,或者打家里电话。从小学到高中,盛安的学校都不允许私带手机,只不过许多人都悄悄地带,静音后放在书包最夹层。盛安是个例外,她对联系他人和被他人联系都不感兴趣。而且她行踪清晰,不是学校就是家里,或者这两者的路上,是个非常无趣和无聊的好学生。

    盛安又给林淑打电话,林淑在电话里懒洋洋地说:“他俩已经联系上了,你好好值你的班吧,他们不需要你。”

    盛安一进屋就把灯全部打开,客厅一下子亮了。她正准备招呼林生换鞋,目光突然被身旁沙发上的一团东西吸引了过去。看清楚后,她整个人都瞬间僵硬了。

    是一个胸罩,还是黑色、镂空、钢圈、大码的……

    成年熟女的款式……

    考虑到这个屋里只有俩父女,那只能是盛安自己的了……

    由于最近盛安埋头准备期末考试,完全忽视所有家事琐事。盛佑隔二岔三收拾一次家,现在刚好是那隔岔的中间断档期。卫生间就在客厅和厨房的中间,她昨天回到家时,盛佑还没到家。她锁了门,大大方方在客厅里脱了衣服,随手把扯下来的胸罩往沙发上一扔,洗好澡后就完全忘记这事了。现在,这个黑色的胸罩就在白色布艺沙发的扶手上挂着,一黑一白,格外显眼,还距离他们二人只有咫尺之遥。

    盛安的脸唰得一下子,爆红了。

    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屋里裸奔一样,完全被人透视了……

    由于学习压力大,外加盛佑投喂,自从上高中后盛安就长胖了一些。胸的变化最为明显,变大变肉了许多,初中时穿的那种棉质小内衣根本无法兜住。她没有妈妈照顾,是自己抽空跟班里要好的女同学逛街时挑的胸衣。当时那个女同学还跟她嘻嘻哈哈闹了一阵,说再过两年她们就是大学生了,提前学习一下什么叫性感,以后穿给男朋友看……而她之所以买下它,还一次性买了一黑一白轮流穿,完全是因为这一款打折,买两件再打折上折……

    太尴尬了!盛安的脸都涨成猪肝色了。都怪林生!他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都不给别人准备时间!

    她深呼吸一口气,不停给自己洗脑。林生就是个初中生小朋友,什么都不懂的,把他当猴。对,初中男生都是猴。自己比他大三岁,慌什么!

    她一本正经,装作若无其事看向林生,却见他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目不斜视,背挺得笔直,像一个听训的小兵。

    见他这幅样子,盛安本来正无限尴尬着,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

    林生低着头也笑,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画出一道羽翅的阴影。这让盛安一下子又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夏天。他安安静静坐在一盏白炽灯的下方,光从天而降,照露出他的伤疤,也照亮了他的眉眼。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他脚上那双风尘仆仆的运动鞋,白色的内里套上灰尘的壳,是两千七百多公里的见证。她想起盛佑跟她说的,他们那次过来,先坐了七小时的绿皮火车到哈尔滨,再从哈尔滨坐五个半小时的飞机,这还不包括从家里到火车站的时间,和从火车站到机场的时间。路途漫漫呐。

    她赶紧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咖啡色棉拖,放在林生的脚边。

    “试试,穿得上不?”她低着头说。

    林生轻轻地说:“谢谢。”

    说完乖顺地换好鞋,把双肩包从肩上卸了下来,拿在手上。客厅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他站在客厅里,暖光柔化了他凌俊的眉眼,显得更少年气了。

    盛安站起来,又随口说:“包重不重,放沙发上吧。”

    林生说:“不重。”

    盛安没听见他说什么,她的视线聚焦在自己伸手指的方向。看来今天是摆脱不了这个胸罩的阴影了。她干脆耸了耸肩,欲盖弥彰刻意装作大大方方的样子:“当自己家。”

    这是盛佑招待朋友时常说的话。以前盛安总觉得这话听得快恶心的,现在自己也下意识用上了。她还思考了一下,客人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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