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间。
“可能大概?有事?”陈实哼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大,“你大明星啊,档期排满了啊?考试都考完了你有什么事?说啊,什么事啊,说啊?!”
还没等盛安回复,他又跟机关枪一样说话:“你自己天天坐在座位上都不理我的。我跟其他人说的时候你没听到吗?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听到,就你听不见?”
盛安心想这人真是年纪越大脾气越差,果然有钱能使鬼嚣张。她也不客气地回:“你都说了通知过别人,最后一个才通知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没听见吗?难道我没听到你看不出来吗?这就是你对五年朋友的态度?”
陈实被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恼了,也不理盛安了,一根筋地冲向奔驰车的方向。走到一半,硬邦邦地回过头,不知是瞪还是瞟了两眼盛安,扭头又气呼呼钻车里去了。
她知道,他是想问她要不要顺路送她回家。他也知道,她一定会一如既往拒绝他。
看着大奔的车尾气消散在冬日萧索的夜里,盛安默默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弥漫。她双手抱在胸前,背着厚重的书包,低着头顶风前行。
华城家园距离效庆并不远。走得快,十分钟便到了。可能是因为刚才与陈实的冲突,又或者是逆风行走的缘故,盛安这次走得并不快,脚步格外的沉重。
明城冬日的风很冷,带着沿海城市特有的海风阴湿气,刮在脸上,像触碰储存在冰箱冷冻室里蛇的逆鳞。
一片槐树干枯的落叶打在了她的脸上,另一片又打在了她的头上。盛安甩了甩头,落叶如鸽子的羽毛一样飘向他处。她看着落叶飘走的方向,余光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回头往四周看——不远处的校大门、保安室、路两边的槐树、地上的落叶、昏黄的路灯,还有地上自己的影子。
都是熟悉的。
效庆高中是省重点,周边安保严格。盛安挑了挑眉,心想大概是自己神经衰弱了,以为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只是慢慢加快了脚步。
少女的黑发在风中飘荡,月亮悬在她的面前。清冷的月色下,地上影子无限往后。
长长的、瘦瘦的影子,在地上像一棵新竹摇晃,晃晕了斑驳的水泥路,晃醉了路边暖黄的路灯,也晃笑了一个人的眼睛。
槐树之后,静悄悄地走出了一个人,跟着盛安的影子,默默地走着。
快走到华城家园之时,盛安眼光一冷,猛地顿住,转身往后看——
小区门口的马路上,是一排排的小商店。小店虽小,但招牌如霓虹灯闪烁。闪烁的灯光与清冷的月光交相辉映,平凡的日常也变得绚烂和飘渺。身后行人或结伴同行有说有笑,或低头赶路步履匆忙。在夜里穿行的一众人里,有一个人因为她的突然停住,也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他们站在人群中,对望。
盛安看见了一个瘦高的小小美少年。
这个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和一条水洗蓝牛仔裤,戴着一顶黑色针织帽,背着一个双肩包。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劳累但不疲倦。帽子遮住了他的额头、耳朵和头发,衬着他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眼漆黑。
他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盛安。看着看着,紧张地笑了起来。
他朝她走了过来。
盛安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人群从他们身边经过,嘈杂,晃动,虚浮。而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看见了这一双清澈的眼睛。
她的眼眸不自觉随着他的靠近而缓缓抬起。她看着他的脸,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副最初始最浓烈的素描画。
待他走到她面前时,盛安发现这个少年竟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可他的脸庞明明还那么的青涩,是个学生。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可是她又完全不记得自己在何处见过他。
这双眼睛……难道是……
“姐姐。”他低头看她,“是我,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