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

    陈实还在嬉皮笑脸:“是不是每天晚上学习太晚,所以长不高了?我妈说,早睡加灌牛奶,准能长高。”

    盛安无语:“我要长那么高干什么,上树摘桃啊?”

    陈实噎到:“你不是什么科目都要争第一么,我以为你身高也要争女生中的第一。”

    盛安道:“我一样都没争,是你们自己不行。”

    陈实又像鸭子一样乱叫起来:“太狂妄了!太嚣张了!”

    盛安:“既然你变高了,想来新学期分座位你就可以调到后排去了。再见,不送。”

    陈实惨叫:“啊,不要啊,我花了一个暑假训练出了绝世斜眼,还想着抄你答案呢!”

    旁边两桌的同学听见他们的对话,都在哄笑,盛安不响。其实她跟这些同学关系只能算融洽,不算亲密。在学校时大家有说有笑,但盛安几乎没有参加过他们放学后的活动。她以前不住这个片区,一放寒暑假几乎就没有来往。所以一进校门其他人都热热闹闹地凑堆子大聊特聊,而盛安则一个人杵在座位上无欲无求样。学霸嘛,总归应该高冷些的,生人勿近。只有陈实是个例外,他在盛安右手方位待了一年,一进班级就直奔盛安的怀抱,仿佛是她的姐妹。

    “你是不是搬乌鸟巷了?”陈实问,“前几天我见着你爸车子停巷子里了。”

    “嗯。”她不意外。她知道陈实就住在对面那个小区,本来公立初中就是片区划分,大部分学生都住在这附近。

    陈实说:“你可总算搬过来了,我就说你之前住那么远每天路上累不累啊。以后放学一起走呗,有活动我叫你啊。”

    旁边几个人打起拍子笑:“陈实喜欢盛安,陈实喜欢盛安!”

    陈实把笔记本砸过去:“再给我乱叫,我就去厕所尿撒你脚上!”

    另外一个男生乱笑:“兄弟们!听见了没有!我们待会儿就组团渍他一脸尿去!”

    他们是开玩笑的,厕所就坐落在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办公室旁。

    盛安抚额,心里感叹:“太幼稚了,真的是太幼稚了。”

    她想起刚进初中时盛佑去参加了一场家长会。发下来的家长守则里有一条亮得晃眼,就是严格监督自家小孩,禁止初中早恋。当时她瞥了一眼,压根没多想,可现在琢磨一下简直想笑。这么幼稚的小男生,怎么恋的起来?在她眼里,初中男生除了个子蹿得跟细瘦猿人一样,其他地方跟穿开裆裤在泥地里打滚的小屁孩没任何区别。

    想到这,她脑海中电光时火般突然飘过一个念头:那个眼眸又黑又沉的小男孩,再过两年也会长成这么幼稚的初中小男生么?想想他安静的样子,觉得应该不太可能,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他在陌生人面前拘谨罢了,私底下跟好朋友之间肯定也是一副猴样。

    她又忍不住在想,这个男生身上的伤不知还疼么,他爸爸的尸体不知火化了没有,他妈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盛安大人?”陈实的大手在她面前晃。

    班主任的厚跟鞋板底哒哒地迈了进来。

    盛安瞬间收回了魂魄。

    报道只用了一个上午。结束后,盛安严肃地拒绝了陈实喊她去百乐门游戏厅的热烈邀请。大概是知道她肯定不会去的,陈实也没说什么,跟着其他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了。女生们也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结着伴聊着天回家了。盛安径直去了校门口的小店,买了书皮和几本册子,又去小店旁的快餐店随意糊弄了几口,一个人慢慢走在半冷半暖的初秋阳光下,回了家。

    家中一如既往的无人。盛佑的工作三天两头不是值班就是加班,还要随时待命各种检查。今天虽然他确定不加班,但是下班以后得如约去吃饭,所以意味着这一整天的屋中时光,还是完完整整属于盛安一个人。

    她脱掉衣服,进卫生间冲了澡,更换了卫生巾,把垃圾袋扎了口,准备晚点下去扔掉。做完这一切,她就开始坐到书桌前,给发下来的新书一本一本包书皮。

    空气很安静,只有剪刀划过边角的滋啦声。这种安静是盛安最熟悉的伙伴,整个暑假的白天她几乎就是一个人过。只是此时此刻,她突然对于这种安静有点不习惯了。她站起身,从厨房挪进一个白色电风扇。风扇叶呼啦转起的时候,她又想起台风过境的白天和黑夜。想起那滔天的雨声,屋里安静的瘦弱的身躯,和雨声中那个隐身的男人。

    其实在给季林生擦药的时候,她脑海中编排了许多要对他爸爸说的话。她完全没有想到,在那个时候,这个男人正在幽灵一般爬向死亡。

    可能是太安静了,突然之间,她很想盛佑。

    盛佑分别在下午一点、三点,和下班前的五点半,给盛安打过电话,陪她简单说了几句话。最后一通电话里,他告诉她吃饭的地点就在马路对面拐角处的一家小饭店,母子俩这两天入住的旅店就在饭店旁边。

    盛安一开始全神贯注地刷着题,解决一道道方程式让她觉得很安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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