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愿
    店内仅亮了一盏白炽灯,打在男生高瘦的背上,俊秀温雅的脸庞笼在光团晕开的阴影里。

    明暗交织下,反倒衬得一贯舒展的眉眼冷锐些许。

    “刘……瑾谦?”游曳从记忆之中拉出他的名字。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他熟稔一笑,坐在游曳对面,把一笼蒸饺放在中央,示意她可以尝尝。

    游曳并未动筷,只客气回道:“是啊,你呢?”

    “我不住在这儿,我来……看奶奶。”

    游曳“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这一块儿都是从前国企工厂的老旧家属楼,还有个福利院和敬老院,后来国企改革深化,游从军下岗再就业,始终没搬走。

    十几年过去,但凡混出些名堂的同事早就搭着房价飞升的春风买进卖出,置换了更新更大的房子,只剩下游从军这种瞻前顾后不敢决断的人和一些念旧老人守着老房子度日糊口,整个社区充斥着老态龙钟的生活气息。

    刘瑾谦和刘琳琳是兄妹。

    看刘琳琳的打扮,他们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不住在这儿很正常

    她咬了一口鸡腿,说:“对了,上次你帮我们和黄老师撒谎的事,还没来得及和你道一声谢。”

    “不用。”刘瑾谦笑了一下,凝目看着她,好在老板适时端上一碗小馄饨,暂隔了他的视线,“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来说,却实实在在免了顿批。”她诚恳道。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她想起了邵时景。

    细数起来,他俩认识不算久,却因对彼此都算作“举手之劳”的事情,相互帮助了好几次。

    尤其是她能获得这份兼职——

    除了邵阿姨心善,也有他愿意配合的缘故。

    他起码还有来谢她,虽然被黄老师搅和了,但她好像从没想好好谢过他。

    或许……她也应该找个时机,有所行动。

    但转念一想,万一他又把她的谢意自恋地当成她喜欢他的证明呢?

    ……自恋鬼真是讨厌啊。

    刘瑾谦说:“其实我那天也未必是撒谎,我是真心想邀请你参加我们的法政社。”

    游曳扯回思绪,有些不解:“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一中规定,高三生不许参加学生社团活动,等明年,我就要离开社团了。”

    “在这之前,我想找一个靠谱的接班人,把法政社好好办下去,而你的文科成绩……无疑是新生里最靠谱的。”

    游曳笑笑:“可是抱歉,我想选理。”

    刘瑾谦挑了下眉。

    才开学一周,她就这样笃定?

    高中的课业强度和初中完全不是一个水平,高一上学期一共要考十科,不到最后期末,根本没法判断自己究竟文科分高,还是理科分高。

    现在谈这个,还为时尚早。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眼光。

    她会学文的,她骨子里带着文人气质。

    于是他试图抛出一根更大的橄榄枝:“如果你愿意来,明年华语锦标赛我可以带你一起,有了这个奖项,将来走自主招生也会更容易。”

    “不用了,学长。”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争。”

    “就像你说的,如果我的高中生涯只能参加两年的学生社团,一周还只有一次活动,我应该会选更好玩的,去体验一下平时体验不到的东西。”

    她并没有深思熟虑便轻易地拒绝了他,原因竟然只是“她不想”。

    以他当了十多年优等生的经验来看,考试成绩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运气和努力密不可分,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次次考好。

    直接拒绝自主招生这样大幅度降分的好处,万一高考马失前蹄,后悔的只能是自己。

    可她似乎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或者说,她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近乎纯粹的傲气。

    这种傲气不是从他人身上滋养而出的轻蔑与优越,而是一种对自我存在的高度接纳和认可。

    只可惜,这样的选择在如今的他看来,的确有些幼稚和莽撞。

    他惋惜地笑了一下:“那好吧。”

    吃完饭,告别刘瑾谦,游曳突然一拍脑袋。

    真服了自己。

    她明明看出来佳期似乎对他有好感,怎么忘了假装答应,顺便帮她要个联系方式?

    啊,不对,她多虑了。

    照佳期那个性格,应该早就主动要了他的联系方式才对。

    她打开手机,找到林佳期的对话框。

    游曳:【猜我刚刚碰见谁了?】

    林佳期秒回:【邵时景?】

    游曳:【……】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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