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好赖话看不懂吗?
别人都阴阳她了,她还在那兴高采烈地谢谢呢,简直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的小傻子!
邵时景把书包“嘭”地撂在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教室里的人不算多,便衬得他此举格外显眼,游曳下意识朝他看去,恰撞上他的视线,只见他恶狠狠地剜她一眼,双手插进校服兜里,高贵冷艳地转身出了教室。
……不知道又在犯什么病。
这人的脾气一向令她摸不着头脑,她干脆忽视了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转身接着等刘思源和她讨论。
刘思源拿着纸,有些困惑:“这不是我写的啊,你谢错人了。”
游曳说:“不是你啊,那可能是赵露吧。”
她看向刘思源身旁的座位,见赵露的位子还是空的,一时无从求证。
刘思源则认真去看解题过程,再抬头时,眸中带着些许激动。
“这个方法很妙!用分离参数法简化了复杂方程,我怎么没想到呢……不过这里……”他把纸递给游曳,笔尖点着其中一步,“这儿我有点看不太懂。”
游曳垂眼一看,自然而然道:“哦,这里他跳了个步骤。”
她拿过笔,把过程在空白处补充完整。
“喏,就是这样。”
刘思源看着一旁清秀的字迹,垂眼皱了下鼻子,自嘲地想,这才是学霸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吗?
即便游曳不知道这张纸是谁所写,也只需一眼,便懂其中之意。
不像他,需要别人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他面前。
游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低落瞬间,不动声色开口道:“唉,其实我偶尔也会漏步骤。初中老师就说过,我太粗枝大叶了。大家三年学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只要学进去了,到最后其实大差不差,真正决定分数高低的,就是这每道题之间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你在这方面,比我们都要厉害。”
也是,他从前的确因为步骤严谨常得老师表扬。
刘思源对她展露出一个青涩笑容,自觉心里宽慰许多。
邵时景百无聊赖地趴在走廊栏杆上。
他来得早,还未彻底从沉眠中醒来的校园并不喧嚣,教室门没关,两人的对话就这样断断续续飘入他耳中。
呵,该不会真有人信她粗枝大叶吧?
真粗枝大叶的人,能拿下这么多满分吗?
《倚天屠龙记》里的殷素素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在他看来可不仅如此,又漂亮又聪明的才更会骗人……不对,她才算不上漂亮!
这位男同学更是没救,现在都能被游曳哄得团团转,大学不得网恋被骗?上班以后不得被人电诈?老了不得把全部积蓄拿去买垃圾保健品?
邵时景斜睨着教室里仍凑在一起认真讨论的两颗脑袋,眸底几乎能迸出火星子。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离早读还有好一段时间,他不如去高二拐角的小卖部买瓶可乐。
*
离早读开始还有八分钟时,林佳期匆匆进了班,刚放下书包,便打断了游曳和刘思源的讨论。
“快快快……鱼鱼,陪我去买个面包牛奶,我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吃饭,饿死了。”
九月的太阳依旧热烈,游曳抬眼见林佳期用手扇着风,双颊微红,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只沾着水汽的蜜桃,便猜测她可能是一路跑进班的。
“行,剩下的题咱们回头说。”
向刘思源丢下这句话,她便挽着林佳期一起出了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教学楼的长廊里,阳光自栏杆的缝隙漏进来,照得她们熠熠生辉。
刚拐过弯,游曳一眼便看见了邵时景。
不得不承认,他在人群之中分外显眼,一身深蓝校服穿得潇洒落拓,却又透着股遮不住的挺拔清爽,此时正低眉盯着面前的女生,眉尾微微挑了下,而后不带情绪地移开视线。
……哎?他面前的女生?
游曳好奇去打量,见她扎着高翘的马尾,发尾微卷,应该是偷偷烫了梨花烫,鬓边碎发随着晨风轻晃,扫过微微泛红的耳垂,手中握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用同色系的细绳打了只精巧的蝴蝶结。
她用手肘轻撞了下林佳期:“快看,表白名场面。”
林佳期喟叹:“不是吧……这才刚开学就……”她还未叹完,便摇了摇游曳的胳膊,“快看,有老师过来!”
那老师身形矮胖,却长得不苟言笑,目如鹰隼,连脸上的褶子都透着严肃。
林佳期不知道他是谁,游曳却知道,他是高一的年级主任黄正纪。她代表新生上台发言后,曾和他打过交道,知晓他人如其名,见不得学生违规违纪。
“你先进去买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