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话却让邵时景更为嗤之以鼻。
“游曳同学,你的照片就挂在学校宣传栏里,全市第一,是个人路过都会看两眼。”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皮便压得更低。
“还是说,你打算现在转去隔壁实验?都收了一中给你的奖金,还要改志愿,怕是来不及。”
纵然他话中阴阳显而易见,游曳还是捕捉到了她最为关心的内容:“……什么奖金?”
面前的男生不满皱眉:“怎么,被人揭穿就开始转移话题?”
游曳依旧执拗:“你刚刚说什么奖金?”
邵时景顿时有些无语。
“……算了,懒得和你说,撒谎精。”
曾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她略显无奈的神情,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他自我意识过剩,从而误会了她。可这女生撒谎都不眨眼,被人揭穿也面不改色,呵,想来他那时也未必猜错了。
他懒得再听她狡辩,迈开两条长腿独自往前走去,把游曳一人留在原地。
“撒谎精,撒谎精,撒谎精……”
男生的尾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她这才反应过来“高一(一班)的游曳”是在叫自己。
真奇怪。
人说谎时想要保护的,往往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自己。
可她明明很讨厌这个名字,真的很讨厌,至少在那个当下,她却仍以为自己叫游一。
游曳轻轻叹了口气。
误会非但没解除,反而加深了。
不过好就好在他俩只是萍水相逢。
一中很大,仅教学楼便有三幢,日后八成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她还是更在意他口中那句“收了一中的奖金”。
游曳回到宣传栏,熙攘的人群已消散大半,她走近,果然在光荣榜上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正是她中考准考证上的那张,蓝色底,白衬衣,底部还印着她提交学生资料时随手填上的座右铭——
只是向上走。
右边的字倒是更为显眼:
游曳,2015年桃溪市中考状元。
优秀新生奖学金:10000元。
一万元?
游曳怔了怔,怎么完全没人和她提起过?
她看向已成家长包围中心的刘问芳,暂压下了想要问问她的念头,路过时只打了声招呼:“妈,我去班级报道了。”
刘问芳在殷切的家长堆里笑得灿烂,仿佛从未这般高兴过,也仿佛没有听见她说话。
高一教学楼充斥着新生的兴奋叙语,拐过走廊,游曳看见了红字白底的一班班牌。
一班的班主任是位男老师,看样子已上了年纪,颇有些发福。
深蓝衬衫束进略微肥大的西裤里,再由一根黑色皮带束紧,勒出发福的啤酒肚,脸上的横肉被银制的眼镜腿压出沟壑,整个人便像卤味店里捆得油亮的肘子。
见她来,眼睛笑眼眯成两条缝,亲切招呼:“小游状元。”
“老师好。”游曳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
班主任把一张A4纸递给她:“来这签个到。”
游曳接过,去找自己的名字和照片,班主任顺势提醒:“你在第一个,学号是按成绩排的。”
“谢谢老师。”
游曳动笔签字,视线好奇扫去,飞快略过其间名字,直到看到最后一位,名叫邵时景。
名字不错,一看就知道父母是文化人。
……姓邵?
游曳难免对这人多了几分关注,看向照片,顿时眼前一黑。
正所谓冤家路窄。
这不正是她刚才在卫生间遇见的自恋怪吗?
他的中考成绩居然是全班倒数第一。
果然很符合她对校园臭屁帅哥的刻板印象。
真是可惜这个名字了。
双手把名册递还给老师,游曳走进教室。座次早已被安排好,对应的学号就贴在桌角,已不剩几个空位。
游曳一眼便看上了中间排靠窗的那个,窗子正对着楼外的竹林,微风拂过,竹叶便簌簌作响,像球场上拉拉队加油鼓劲的手花。
她很少受到他人的鼓励,便学会了从自然界中鼓励自己。
她走过去看桌角,只可惜这位子不属于她。
她的座位在教室中间,第二排。
根据历代学生总结出的教室生存指南,中间位置的一二排是资深“学霸区”,打瞌睡时会被老师的粉笔头精准提醒,考完试转头就能和一群优等生探讨标准答案,附近还会被老师安排上成绩没那么出色,却很是努力的同学,形成一种自然而然的卷王氛围。
游曳想,这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