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指了指那锅中残留的一些红色液体,说道:“你应该猜到了吧,这就是染料。”
陆无隅点头。
家主打量着他,见他喜怒不形于色,心中多了几分较量,便开口说:“你昨日,都见到了什么?讲与我听。”
陆无隅便三言两语将昨日见到的情景讲了一遍。
“尸油……和染料。”家主听完,眯着眼思忖。“她果然还是要阻止婚宴。”
陆无隅一听觉得有戏,便主动询问事情缘由。
家主叹了口气,开始讲述第一代新娘的故事。
她起初是不愿意的,但神使点名要她,谁也不能拒绝。
毕竟,这是有关于整个慕容家存亡的大事。
家族已经数十年没有出现过天资卓越的后辈,好不容易结识了神使,神使告诉他,神明所求是一幅画,神使就是来替他寻画的使者。
神使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不断尝试,无论神明满意与否,都会为他们降下赐福。
但这种画,需要一种特殊的染料。
染料的制作方式,只有神使知晓。
它的要求也只有一个,它需要一位新娘。
事实上,慕容家考虑的并不久,他们想的很简单,只要神使满意,赐福还不是手到擒来。整个家族的实力都会更上一层楼,在这方世界才能走的更长久。
只是牺牲一个人而已,换来的却是家族长盛不衰。
很划算。
第一个被选中的女孩,是那样的无助。她曾经逃过,跑过,假死过,也让人替婚过。
但都没有成功。
最终,她还是被迫嫁给了神使。
她的修为在一夕之间飞速增长,从一个金丹小辈径直飞升至半步化神期,成为了整个慕容家都难以匹敌的存在。
神使离开后,她与慕容家恩断义绝,神秘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二十年后。
神使再次出现,得知他的新娘失踪后,竟然也没有动怒,而是选中了新的女孩。
但从这开始,每一次,婚宴都会被各种突发状况打断。
慕容家只得用各种方式防范,甚至不惜准备多个新娘,一个接着一个的顶替上去,才能勉强完成流程。
好在,神使说话算话,只要流程结束,它就会送上染料,让人作画。
虽然一直没有画出让神明满意的作品,但神明的赐福却仍然在,这也是,慕容家一直没有衰落的原因。
陆无隅听到这儿,忍不住出声确认:“神明是赐福你们整个家族,还是新娘一个人?”
家主眼神奇怪地看向他:“当然是整个家族。”
这说法不对。
今日婚宴上许多人都在说,这位新娘命好,能得到赐福。
究竟那个说法是错误的?
陆无隅皱着眉,视线落在那染料上,不是鲜艳的红色,而是有些暗沉发黑。
看起来,就像是血一样。
他蹙眉问道:“这染料,不是新鲜的吧?”
“你说的没错,这是……第二次出事之后,有人在后院发现的。”
第二次?就是他进入游戏的前一天。
陆无隅问:“那个后院,以前是第一任新娘的住处吗?”
家主点了点头。
陆无隅蹲下身,摸了下那红色液体,放在鼻尖之下闻了闻:“但这染料中,没有香味。”
家主眯着眼,眼中闪过一抹怀念,百年时间过去,他从当年的毛头小子到如今的耄耋老人。
他轻叹一声:“那女子,最擅长制香。她做出来的安神香,能让人一夜无梦,如婴儿眠。”
制香?
陆无隅不置可否。
或许,这香还有别的作用。
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们的大红灯笼都是从何处而来?”
家主回忆了一下,摇头道:“这些琐事都是管事在做,我并不知晓。”
陆无隅沉吟着,努力消化这些信息碎片。
难道这些情景都是第一代新娘的复仇吗?
她为了报复慕容家,不想让她们继续壮大,才设计杀害了一位又一位新娘。
但最后导致的结果,却是……给慕容家送上了足够的染料,虽然品质上差了许多。
她表面上的目的,和最终达成的结果完全就是背道而驰。
陆无隅盯着那染料,眼神微微亮起:“或许,她是在帮你们。”
“什么?”
“你们需要染料,她就杀新娘,给你们奉上染料。”陆无隅沉声说出自己的猜测,下一刻又推翻了这个结论,“但只有神使才会制作染料,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家主顺着他的思路道:“或许她已经从神使那得知了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