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张床,目测有些小,完全睡不开两个成年男性,墙面有些发潮,四角都有霉斑。
他想了想,拿出两个蒲团,并排放在床上,拍了拍,看着柏锡道:“来,修炼!”
柏锡:?
柏锡顶着一张迷茫的脸照做,然后惊喜地发现灵气充沛了不少。
“今日不会有危险。”
听到陆无隅这么说,柏锡便更加放心了,直接坐下开始吸收灵气。
栖川见到这一幕啧啧称奇:“柏锡什么时候这么听你的话了?”
陆无隅正襟危坐,双眸紧闭,觉得栖川实在是有点没话找话了。
“……不好吗?”
“倒也不是。”栖川停顿片刻,似乎在小心措辞,“我还以为……他不喜欢你呢。”
不然柏锡总是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添乱?
陆无隅看了他一眼,满心疑惑。
其实原书中,剑尊的五个徒弟,关系算得上亲厚,大家都是剑修,又师出同门,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非比寻常。
柏锡身为最小的一个弟子,性格最跳脱,也不好看管,愿意跟在陆无隅屁股后面长大,是因为被他打服了。
小孩子嘛,内心多少有点慕强。
但又有点不服气,便喜欢时常跟他对着干。两人的相处日常是打打闹闹,哪里来的“不喜欢”?
而且要说性格,柏锡无疑是最像陆无隅的一个。陆无隅喜欢多管闲事,柏锡也不逞多让。
陆无隅再次对栖川产生了怀疑。
自己是穿来的,刚过来那会儿,经常梦魇,害会怕被他们识破发现,还疏远了他们一阵。
最后是小师妹哭哭啼啼拽着他的袖子,问为什么不跟他们玩了,看得他一时心软。
他才不得不试着接纳他们。
说来也奇怪,试探过后才知道,他本身的性格与原主十分相似,相处过后没了隔阂,几乎没人发觉这具身体换了个芯子。
但陆无隅还是会梦魇,他经常不敢睡的太沉。
柏锡是最亲近他的,自然第一个发现了这点。所以他总是试着挑起大梁,承担本应该属于大师兄的责任,渐渐地,养成了现在的性子。
刚进入副本时,柏锡就一心认为,最强的人一定要拖着别人走。
竟和原书殊途同归。
或许是剧情所致。
陆无隅叹了口气,现在有了契机改变,他自然希望师弟妹们都能肆意成长,不被剧情左右。
“他没有不喜欢我。”他有些好奇:“你怎么会这么想?”
栖川:“小菜鸡一个,总故意给你添乱,明知故犯,不是讨厌吗?”
陆无隅心中疑惑更甚,故意试探问道:“你从我的记忆里看到的?”
栖川支支吾吾地“嗯”了声。
陆无隅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虽然他与原主性格相同,但他与师弟妹们的相处方式却不太一样。
他后来谎称生了一场重病,于是才会经常梦魇,从此学会了示弱,加上刻意摆烂,修为不如柏锡。所以几个师弟妹都挺宠着他,故意给他添乱这种事,是断断不会发生的。
所以,栖川并没有看到他完整的记忆。
那他所知道的原书剧情,又是从何而来呢?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许多念头一闪而逝。
陆无隅压下心中怀疑,打算等出去了再想办法找到师祖诘问一次,当年的那个问题,他似乎找到答案了。
他睁开眼,看向身侧的栖川剑,耐心解释:“那都是小孩子表达喜欢的方式。”
“表达……喜欢?”栖川语气迷惑,摆明了不信。
陆无隅轻笑一声:“小孩子,都喜欢打不过还要闹。”停顿片刻,他说:“我小时候不也是如此。”
栖川这下没说话了。
他说的……确实如此。
那是刚被师尊捡回来的时候,仗着自己厉害到处惹事,让师尊替他擦屁股。
嗫嚅了半晌,栖川才弱弱反驳:“人总是会变的,你现在……没那么幼稚了!”
陆无隅闻言一笑,肩膀耸动,眉眼都上扬起来,似冰雪消融,不再那么难以接近。
栖川愣住了。
原来他还会这样笑么?
这张脸居然也能做出这么生动的表情。
栖川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冷声道:“有什么好笑的!”
陆无隅侧了下头,高马尾从剑身上一扫而过:“现在这样不好吗?”
栖川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陆无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说:“挺好的。”
“现在的你也挺好。”
陆无隅一愣,突然心跳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