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左没有察觉，他定定地看着陆无隅：“你想知道什么？”

    陆无隅看着他，同样思考，盲左能给出多少线索。经过刚刚的试探，他觉得盲左比起初见时，好像变得有些虚弱。

    “他变弱了？”

    栖川予以回应：“嗯，正常元婴修士可以躲开你那一击。”

    他忽然嗤笑一声，难得的坦诚彻底褪去，又恢复成那个毒舌，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这修为真的有好好修炼过吗？宗门里的鸡都比你有韧性！”

    陆无隅：……这也不怪他产生信任危机，他的本命剑为什么会是这种性格？

    栖川嘴上跟淬了毒一样说个不停：“要是你修为再高些，老子早就一剑劈穿他了！”

    “闭！嘴！”

    陆无隅难得破功，冷峻的面容阴暗了一瞬。现在不必再拘泥于原书剧情，他早晚找出体内那个吸收灵气的无底洞是什么！

    听不到他们内心对话的盲左有些纳闷，这小子一直不说话，怎么一瞬间气质都变了？

    陆无隅很快回过神来：“我找到了你的秘法。”

    盲左一愣：“那个啊。”他点点头，是他故意放在家里让他们找到的。

    陆无隅直视着他浑浊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来：“你真的要复活盲绮雯吗？”

    盲左眼睛眯起来，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陆无隅也不追问，而是自顾自猜测：“我觉得不是。”

    下一秒，他轻笑起来，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笃定：“你想复活的，是整个村子？”

    盲左脸色一变，猝不及防地咳了两声，他抬头朝着虚空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异样，才道：“你怎么猜到的？”

    “重复名字的棺木，不能长大的婴孩，复生的秘法，残存的尸体，和……”陆无隅一一细数已经发现的线索，“人人都会的纸扎人，祭拜的老祖，最后是你，这个唯一的活人。”

    这些存疑的点渐渐在脑海中练成一条故事线，陆无隅叹了口气。

    “如果你想要的，不只是复活一个人呢？”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出现，便抹不掉了。

    陆无隅忽然想起，那日在墓穴中，栖川说，他见到了很多重复的名字。可村子里一共不过二三十人，棺椁足足有数百个。

    “村子里的人，都是假象？”陆无隅偏了下头，“应该说，这整个村，都是你制造出来的幻境。”

    他微微蹙了下眉：“但我还有一个疑点。”

    “你问？”

    “盲绮雯究竟是什么？”陆无隅回忆了一下，这个鬼魂，甚至与盲左都不是同一个阵营。她想解脱，但她是被什么束缚住了呢？

    盲左神色怀念地注视着他身后冰棺，语气凉薄，施舍般地说：“你猜到的只是这里最初的时间线。”

    接着，盲左简述了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这曾是一个真实的村落，也就是盲左出生的地方，名唤长盛村。

    村里灵气充沛，风水极佳，是天然的修炼之地。村里人人都能修炼，盲左更是先天灵根，修炼速度非比寻常。后来他被路过的修士带走，修炼小成再回来时，却发现此地已经物是人非。

    原来长盛村世世代代守护在此，是为了一座龙墓，墓穴中藏着龙族的一种复生秘法，死而复生，是为长生，所以这也是村名的另一层含义。但这献祭之法不被世人所接受，需要数百个无辜性命，方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长盛村的村民愿意自发守护这个秘密，但总会出现心思不正之人，不知是谁透露出这个秘密，让村子陷于灭村之难。

    盲左知晓此事时，身在数万里之隔，却听说那刽子手并未找到龙墓，或许是传闻有误，可怜那整村凋零，无一人生还。他冷不丁闻此噩耗，拿出临行前带走的那件衣服，恍惚间还能看到长辈们担忧的面庞。

    “啊！”

    他悲吼一声，双手控制不住力气，撕开衣服夹层时，看见了一张地图，当场泣出血泪，瞎了一双眼。

    此后盲左心境大变，一心一意只为复仇。但茫茫人海，数万里之远，凶手早就不知所踪，复仇谈何容易？盲左道心不再，修为再无长进，七十岁这一年，自知大限将至，他心灰意冷，选择回到长盛村。

    盲左笑笑，浑浊的眼珠闪着泪花：“你说，人在绝望的时候，会不会走入歧途？”

    盲左他……动用了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