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苍生?”
“不对,”陆无隅声音冷峻,像一块不化的寒冰,“是为了你的道。”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道,问心无愧才好。
“你是强者,就一定要在意所有人的死活吗?”
不,没有强者应该为陌生人的生死买单。
“若是他们一直有人托举,又怎么变强?”
在实力为尊的世界里,一味的躲在别人身后和慢性死亡又有什么分别?
“你扪心自问:值得吗?”
像他们这样的人,不思进取、安于现状,在危机重重的试炼场里随时随地会死,却还为了一己私利抱团孤立,试图道德绑架所谓的“强者”。
被这样的人拖累,值得吗?
陆无隅定定地看向自己的小师弟。
说给他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不知道的是,听进去的人不止柏锡一个。
栖川久久没出声。
他心底的疑惑,现在还不想跟陆无隅坦言。但听到这样的话,说不震撼是假的。
前世他问了自己无数次,自己为何执剑?
无数人告诉他,他是天之骄子,就该背负起责任。
可那样惨烈的结局,就算已经沉淀过数年,他再想起也会觉得不甘。
他也曾视天下苍生为己任,换来的是什么?
是身死道消,是残骨被拿来锻剑。
是灵魂经年不散,是痛苦长恨的悲鸣。
值得吗?
栖川轻轻叹了口气,他好像找到答案了。
陆无隅有所感应,不由得微微一怔。有一种玄而又玄的微妙感知充斥着脑海,他识海中的海缓而慢的翻涌,竟在片刻之间又扩大了一圈。
柏锡回过神来,看见陆无隅的状态,略有些吃惊地张大嘴:大师兄顿悟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下一秒,陆无隅就回了神。
他微微皱眉。
这顿悟的感觉,是他又不是他,但来源么?好似是从他的身体里面传来的。
陆无隅心神一动,栖川剑立于身侧,罕见地安静。
剑灵……也会顿悟吗?
“大师兄,你的剑……好像变了?”
柏锡偷偷瞄了眼大师兄。
那是一张很完美的脸。
五官立体漂亮,气质又十分淡然清冷,一头青丝高高束起,衬的整个人更加疏离。
印象里,大师兄的情绪从不显山露水、大开大合,他总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无波无澜的。
师尊总说,他的性子最适合修炼。
对方没什么表情,眯着眼瞧那把凶剑,眼底划过深意和兴味,无端填了几分冷肃之意。
剑身褪去了之前那种暗淡的红,转而流转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脱胎换骨一般,像是从一把嗜凶的剑变得趋近于冷淡和孤傲。
和陆无隅的气质更衬了。
好剑!
陆无隅不由得感叹。
还未等他细看,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周围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停下了交谈的念头。
陆无隅起身看向周围,冷声道:“小心些,有东西来了。”
吱吱吱——
咔嚓——咔嚓——
沉闷的啃咬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他脑海中闪过李思曾经说的那句:“大只老鼠啃噬物品的动静”,心念一动,将剑收了回去。
这随身洞府相当于一个高阶法宝,被破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正好他有些想法需要验证。
陆无隅摊开手心,一个布包躺在上面。
“大师兄,这是什么?”柏锡好奇,没忍住问道。
“香灰。”
陆无隅早就对夜里来犯的鬼影有些好奇,得到香灰的线索后,便抽空收集了些。
昨日未被盯上,今天就被找上了门。
看来香灰的确有指引作用。
至于引来多少,其他人那边是否有同样的情况,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他这边会得到什么线索……取决于这鬼影有多少实力。
想到即将要做的事,陆无隅眸子微微亮起,唇边难得挂了一丝笑意。
陆无隅将布掀开,一小撮黑色的香灰暴露在空气中,那股异香的味道更加明显。
他看着柏锡,语气有些怂恿的意味:“它们的目标是我,你尽力,杀一个试试。”
柏锡神色严峻地点点头。
这鬼影能在无声无息中吃掉一个筑基修士,他当然不会掉以轻心。反倒是大师兄,修为也在筑基,若鬼影的目标真的是拿着香灰的人,他会更危险。
柏锡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