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


    今日积攒阴德:100。

    累计积攒阴德:260。

    ——

    罗秀翻开手札,指尖摸着那上面的数字,轻叹一口气。

    转正之路,任重而道远。

    次日。

    罗秀提要在田埂间看看苗子长势,沈玄便陪着一起,风吹过山间,带着树木枝芽都发出“簌簌”的轻响,倒也为干燥的日子多了一抹清凉。

    “别看太阳挺毒,但山风还挺利呢。”罗秀搓了搓手,打量着田间土地。

    确实不似前几日湿润,无论什么时候都有股水汽,现在能偶尔看见有农户挑水灌地。

    “利吗?我没觉得啊。”沈玄不察,反而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珠,眉目间更是越拧越紧,隐隐透出一股不安来。

    闻言,罗秀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了,有些狐疑的目光就这么看向了沈玄,来回往田亩间打量着,忽地驻足,风里除了虫鸣,草响,还有些极其细微的空鸣声,不再怀疑,语气也更肯定了些:“不对,是冷的。”

    正午的大太阳天,怎么可能冷呢?

    “以往雨水丰盈的年岁里,蛙声遍地。如今真是听不见什么。”沈玄下意识停下脚步,袖口里也攥紧了手。

    田亩间大太阳晒着,空气好像都有些漂浮,总觉有些虚幻的黑影斑驳错位...

    许...

    许是中暑了?

    大脑发晕,脖颈间凉风阵阵,丝丝冷意钻进五脏六腑。

    好像真是中暑了。

    “小心!”沈玄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张,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见罗秀晃晃悠悠地就往地里倒去,未多做思考,人就已经冲了过去,赶在罗秀到底前,大手一揽,问问托住了姑娘的腰,差一点就摔在田里了。

    “罗秀!罗秀,你睁睁眼。”沈玄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抚上了罗秀的脸颊,那触感温度凉的吓人,急的沈玄脑门子上冷汗直冒,抱起人就往树下走。

    边上劳作的农户一见,没犹豫放下农具快脚就过来了。

    “姑娘是不中暑了?”

    “来来来,这儿有水。”

    “快,到树下去。”

    “准是晒狠了!”

    “水来了。”一个汉子端了个水瓢挤进人群,颤着手把水瓢交给沈玄。

    沈玄手忙脚乱地接过,就给罗秀喂下去了一瓢子水,随后轻拍着她的脸,试图唤醒怀里的人。

    沈玄胳膊绷得紧,怀里的姑娘明明轻飘飘没几两肉,可他却觉得沉甸甸。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滴在罗秀衣领上,没晕开什么痕迹,只留下浅浅一点。

    罗秀手搭在地上,灰尘沾脏了她的手,眼睛慢慢对焦回神,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打了下,睁开眼睛。

    黑黑的眼珠一转圈,头脑有些发蒙发木,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没发出声,明明那嘴唇看着一点都不干燥,也没有裂纹,怎么就突然中暑了。

    沈玄紧张,时刻关注者罗秀的状态,见人睁开了眼睛,嘴唇一动,便立刻把瓢凑近,小心的抬起她的脖子,喂了一口水,声音放的极轻:“慢点喝,别呛着。”

    凉丝丝的井水顺进喉咙,罗秀眼神动了动,丝毫没觉得渴与干,反手抓紧了沈玄的手腕。

    这股子凉气来的邪乎,不像是阳间的东西,总有股子阴间的气息。

    太阳的炙烤下只觉得更为冷冽,似混着若有似无地哭嚎,嚎的罗秀是头痛欲裂,她声音颤的不行:“沈玄,不对劲。”

    沈玄见罗秀回神,绷紧了地那根弦也终于放下了,也终于意识到什么了,他指尖发凉,按在了田埂的泥土上。

    泥土是热的,白白被大太阳晒了一天,余温根本散不去!

    初夏,本不该这么热...

    罗秀挣扎了一下从沈玄的怀里坐起来,背靠着,手却重重地伏在地上,接触到土地的一瞬间,刺骨的寒冷就钻透了罗秀的手心。

    那土里...成片的煞气!!!

    煞气!

    就像有成片成片的冤魂就困在这土地里。

    日夜备受着炙烤!

    罗秀头痛欲裂,狠狠地捂着脑袋,仔仔细细感受着这缕缕气息。

    她猛地抬头,日头挂在脑袋上还毒得晃眼,田埂上的土更是被晒得发白。

    这气息她太熟了,是地府里特有的、混着忘川水腥臭和魂魄怨怼的阴气!!

    “是旱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