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田亩情况——
——田亩情况良好——
——村民一切正常——
遂......
“别这么国泰民安好吗!!”罗秀心碎,她不是来积攒阴德的吗?!
这都没有阴气怎么积攒啊!
否极泰来,物极必反。
“小沈道长救命啊!”一个妇人抱着一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小童,慌慌张张的往道观跑,脚步虚浮,抱着孩子的手却有力极了。
来活儿了!
罗秀跟着妇人的步伐,也是很急切的往道观走去。
没等凑到道观目前,小沈道长就夺门而出了,很尽心,不愧是村民有些尊重的道士。
“张大娘,虎子怎么了?”沈道长伸手接过孩子,余光看到一旁的罗秀,不免有些错愕,但很快就稳住心神。
张大娘的眼泪立刻唰唰唰往下掉:“您快给看看吧,虎子已经连着烧了三天了,这一入夜比前两日烧的更厉害了!”娘的心就是跟着儿子走的,此时此刻,张大娘恨不得代儿子受罪。
“别急别急,我看看。”等虎子平稳放在床榻上,沈玄轻手轻脚扒开男孩的眼皮,仔细端详起来。
村里平静许久,沈玄甚少能遇到这种情况,但也能看出确实是阴邪附体:“孩子发烧前都去哪了?”
“孩子,孩子...道长!虎子一天天在村里疯跑,听他说去了好些个地方。”张大娘磕磕巴巴的声音响彻在道观里。
已经入夜了,道观里的油灯散出些灰色的烟,平日里闻起来静心养人的木质沉香,这会却有点莫名的甜腻,不冲鼻,但能直直地顺着喉管往肺里扎。
油香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灯芯烧透了,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音,妇人的压抑的哭声和孩子梦中的呢喃萦绕耳边。
沈玄的影子被拉的老长,道观斗拱上印刻的祥云瑞兽好像也扭曲起来,他擦擦额间沁出的薄汉,掌面湿润。
“都去哪了?”道士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温和有礼,他语气间带了沉重逼迫的意味,清脆脆砸在几人耳里。
妇人顿时抑住哭泣,但还是喉咙发紧,声音颤个不停:“道长,俺家田里,还,还有,还有井,那个枯井。”
妇人特别努力的回想,生怕漏了什么细节耽误了救孩子,声音细的不行,憋得狠了咳嗽起来。
“咳咳——”
“还,还有。”
“虎子好像还去......”
张大娘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些什么,目光狠狠看向罗秀。
罗秀的脸蛋是在夜里白的透亮,一头墨色发丝垂下,安静站在香炉边上,漂亮的薄唇鲜艳欲滴。
是,罗秀是鬼。
鬼就该长成鬼的样子。
阳间的各路传说绝不是空穴来风......
张大娘努力想看清罗秀的眼睛,但那眼眶里好似没有瞳仁一般,只有长密的睫毛轻轻垂下,不时的阖上又打开。
“嗬嗬......”妇人的声音憋在喉咙里嘶哑。
嘶哑!!
罗秀的森白骨手凭空幻出紧紧掐住了妇人的脖子,青色血管里爬着黑水,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越勒越紧。
颈间是彻骨的凉意。
风突然变得很沉,窗框被砸的“嗡嗡”颤抖,不堪重负一般,裹着细沙从缝隙旋进来尖锐地叫嚷着。
香油灯却纹丝不动,一点没被影响到,灯芯咬死油面自顾自地摇曳着。
是很虔诚的信徒。
罗秀轻抿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大发慈悲的松开了紧握的手。
“寡妇的...”
“咳。”
“破屋!”张大娘的声音微弱极了,被勒狠了还泛着沙哑,但为了儿子活命,还是颤巍巍但坚定地站在了虎子身前。
对,八年前吊死寡妇的破屋。
孙娟娘是隔壁村破落户的女儿,喜婆拿了八字来算,和新郎官合的不行。
下了聘礼就带了床红被出了门子。
娘家人也算疼闺女,扯了红布做嫁衣。
聘礼很丰厚,足足有十两银子,这样的价,哪怕是镇上娶媳妇都拿不出来,当时在相邻的几个村子里都是热闹极了,人人都说孙家好命,生了个漂亮闺女,聘礼那样多,人人羡慕,巴不得孙娟娘是自家闺女一样。
孙娟娘红了脸,街坊四邻来道贺的时候经常能看见她坐在院里绣嫁衣。
要么说值十两银子呢,那手女红精妙绝伦,像是大家闺女一般,十里八乡挑不出比她还要好的。
嫁衣上的绣花美极了。
婆家对这门新媳妇也很是满意,选了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