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瑾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地想要开口:不是说了喊老师就行吗?
“帝师睁眼了!速去禀告圣上!”
靠,又死了一遍,醒来还在这儿。
这是秦怀瑾看清头顶那根印有龙纹的金丝楠木房梁后的第一反应。
如果说死亡是时空穿越的转换接口,那她都死两次了,怎么兜兜转转还在这儿?真是没有天理……
虽然又要开始演正经人了,但是还有得活不是吗?她这样劝慰着自己。
秦怀瑾第一次死的时候是18岁,也是她来到这里的时候。
这里是楚国,但这里的楚国不同于她所知晓的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楚国。于是,她没有预知未来的自得,也没有改朝换代的雅兴,只在三年后,她21岁了,已经竭尽全力地将自己编织进了这个时代。但她总是怀疑背后有一双名为命运的推手,将她推入了皇宫。
如果是推入皇宫当妃子,那么秦怀瑾大概会找茬放火,然后被当成是犯癔症的,幸运些还可以自己选一种死法。而事实是,她进入皇宫做了太子师,教一个把特权阶级刻在脑门上、绣在衣服上的小崽子,这也并不能使她高兴到哪里去。
这个小崽子,不是,这个皇位继承人,她一开始是打算随便教教的,总不能只让他自学吧,谁知道后来……
风铃声打断了秦怀瑾的思绪,她转头看去,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疾步走来,男人眉眼深邃,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冷心冷性的。秦怀瑾注视着他,神色难得有些复杂,这小崽子的脸就算不做帝王也能有口饭吃,她暗暗想道。
楚煜急匆匆地来,又一言不发立在床前,屏退左右,就这样看着她,极力放缓呼吸,像是怕不小心会打散梦境那般。
秦怀瑾不知道自己是该说“好久不见”“小崽子又长高了”这种,合理但是不合规矩的话,还是应该赶紧扶正人设,撑着床沿先行个礼,全了对帝王的礼数。在她犹豫之下,二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楚煜的目光如有实质,让秦怀瑾久违地有些尴尬,于是她绷紧了面色,开始摆长辈的架子。等着楚煜先说些什么。
”醒了?”
废话,不然呢,秦怀瑾随意地一点头。
楚煜继续他那没有营养的问题:“可有哪里不舒服?”
“无妨。”
“好。”楚煜低头理了理宽大的衣袖,又问:“那你应当也记得,在昏迷之前,你都同我说了些什么。”
回忆起自己第二次死之前,虽然楚煜说那是昏迷,秦怀瑾脸色一僵。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说什么好话,不过她当然不能承认,于是仅一瞬,她便转为稍显困惑地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楚煜轻嗤一声,道:“我记得。你说你此生最悔,便是成为了我的太子师,后又为帝师,每一日你都无比煎熬。”她没有出声打断或是为自己辩解,只听楚煜继续道:“你还说,一想到你毕生所学竟授于我这样的人,自己都难以瞑目。”
“臣惶恐,但臣真的不记得了。”秦怀瑾轻声回答,她知道对方不信,可自己还是要有回应,毕竟独角戏有些没趣儿。
“孤同你所想的一样,在这宫墙之内,你该后悔的。”楚煜平静地说。
她懒懒地听了几耳朵,脑中闪过七年间当他老师的日子,其实是不后悔的。这小子聪颖,虽然一开始有些生涩,但是到后来简直是多智近妖。
正当她以为楚煜的控诉快要结束时,楚煜却扬起了唇角,如果那种弧度可以被称为“笑”的话,“你心不在焉。”他盯住她的眼睛,那其中没有他的身影。于是,他终于缓缓说道:“秦怀瑾,你还说,你早已知晓,我对你的龌龊心思。”
秦怀瑾回神,目光不小心撞进他的黑色眼眸中,她确实没想到他会提这一茬。
“孤让你觉得恶心,对吧。”楚煜没有用什么疑问的口吻,但也听不出什么质问的意味,硬要让人分辨的话,或许有些自嘲和委屈。
秦怀瑾浅浅地叹了一口气,她当时真没那个意思,谁让情况紧急,必须说点什么伤害他的话来着……要问后悔的话,她对这句话确实有点后悔。
她想先顺顺毛,于是脱口而出了句恭维的话:“圣上是端方君子,断不会同臣这种鼠目之人一般气量的。”
谁知楚煜气得连音量都高了几分:“端方君子?孤从来不是什么君子!你费心费力教养孤多年,孤也没有长成你想要的端方君子,你一定很失望吧?”
他陡然靠近秦怀瑾,看似冷静了些,又补充道:“况且,孤还生出了对你的爱慕之情。”
秦怀瑾又叹了口气,轻轻抬手想要拍他的肩膀,她了解楚煜,此刻他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气到口不择言了。毕竟,她自己还是为了别人死的,假如是给楚煜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