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比方才稀薄了些,树荫下昨日雨后的积水还未干,空气潮润又清新,阳光将晓晓的模样映得更加柔暖。
何熠含着朦胧的倦意,眼神悠悠地停在晓晓的身上。
“灯笼列车!”晓晓惊喜地用手指了指公园门口处,何熠的思绪被打断。
灯笼列车是芒果镇的特色列车,列车只有两节车厢,在周六日和新年期间才有班次。车厢内挂饰着100多个手工芒果灯笼。
晓晓兴奋地抓起何熠的胳膊,拉着他跑上了灯笼列车。
“晓晓?”列车司机一眼认出了她,笑着往后用力摆着手,示意他们无需买票。
何熠有点懵:“边晓晓,你这人脉挺广啊!”
晓晓拉着何熠在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眸光闪闪地扫视了眼四周的芒果灯笼,傲娇地笑着:“这些灯笼是我和叶琳,丁玲手工做的!”
何熠的眸光中迸出不加掩饰的欣赏,眼睛中似笼着一层隐隐的爱意,在芒果灯笼下粼粼星星。
一路上,电车在轨道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芒果灯笼随着咣当声摇摇晃晃,穿过街道,穿过乡野,穿过市井,夕阳穿进车厢的光愈来愈薄,灯笼的光摇晃得让人愈发恍惚又沉浸。
晓晓拿出手机,搜索了一首轻音乐,把有线耳机的一只轻柔地按进何熠的左耳,另一只戴进自己的右耳。
何熠顺着晓晓的视线,望向窗外。此刻,他们迎来了最好的蓝调时刻,就好像往昔里某个没能抓住的夏日,被他们重新偶遇并实实在在地抓住了。
“晓晓,你以后是想留在芒果镇还是……”何熠非常认真地将目光投向晓晓。
这个问题,其实晓晓一直想问何熠,但她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她隐约可以感受到何熠对她的认真,但她不知这份认真的分量到底有多重,她害怕得到不确定的答案,更害怕得到敷衍的答案。
但是现在,何熠先于她提出了这个问题,晓晓很感动。何熠淡出她生活的那段时间,她曾几近绝望地以为她和何熠不会有共同的未来。
誓言和爱意从来不会放肆宣告,它们是人海里的微光。但此刻,晓晓倍感满足和欣慰。
灯笼光下,晓晓眸光流动,她咬字清晰地回答:“我想先出去看看,但最后还是想回到芒果镇。”
何熠点点头,笑意抵达眼底:“我从小就和我妈游走在世界各地,其实地球上的陆地就这么大点儿地方,等看遍了所有风景,还是会想念那个人,想和那个人在一起……”
“想念哪个人?”晓晓还是第一次听何熠用如此文艺的风格聊天,一时不适应。
何熠也觉察到自己回答得太过文艺了,温柔地用眼尾扫了一眼晓晓,旋即将视线转向别处。
眼见灯笼列车一路摇摇晃晃快要到站,蓝调时刻也接近尾声,晓晓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我的滑板没拿!”
何熠平静地漫开笑意:“我的山地车也在公园里。”
其实,晓晓拉起他赶灯笼列车时,他就意识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看来他们的滑板和山地车只能结伴在公园里过夜了。
晓晓多么希望这辆列车没有尽头,那么她就可以把此刻的幸福永远抓住。
列车到站,通往晓晓家有个岔路口,一条是忙忙碌碌的小吃街,一条是空静昏暗的小巷。晓晓站在岔路口,停下脚步,眼神游离地抿嘴问道:“走哪条路?”
何熠面露疑惑:“这不是去你家的路吗?问我?”话刚出口,何熠立刻会意,喉咙不由地吞咽了一下,随即迈进那条看似冷清的小巷。
安静的氛围放大了两人的紧张和心虚,热浪使一切情愫漂浮起来。两人不仅失了语,连路都不太会走了,他们刻意放慢了脚步。
“边晓晓,你现在想什么呢?”何熠先开了口,但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你现在想做什么呢?
“没……没有……”晓晓结巴地答了句,她意识到自己有点露怯,双眼故作随意地望向前方,脸色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无波无澜。
“没有?那你结巴什么?”何熠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晓晓,眼眸柔软地上扬,朦胧的月光衬得他俊朗的轮廓张力十足。
见晓晓害羞又无措地凝固在对面,何熠把头低向晓晓的脸庞,压低声线说道:“你现在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也许我可以满足你……”
周围的晚风声清晰又动听,晓晓的呼吸开始紊乱,她望着对面这张翻来覆去温习多少遍都不会生腻的脸,大脑宕机了。
“——”晓晓的手机响起,是赵沐辰打来的微信语音:“晓晓,你到哪了?”
“我正往家走呢,已经到小巷了,就快了!”晓晓的声音明显有些紧张,虽然赵沐辰询问的语气很温和。
“我现在就在小吃街,怎么没看见你啊?”手机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