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一股大力攥住了她的手臂,就着她上马的势头猛地一扯,竟将她从马背另一侧拽落。
“师姐?”
火场飞灰穿透姜怀川半透明的身形,她真身不知去了何处,此时只是一道分魂。
姜怀川一手稳稳压住秦千涯的肩,声音沉静似水,带着安定的力量,将秦千涯从焦躁中唤醒。
“你留下灭火。不用急着捉拿此人,其背后之人才是关键。若是冒然带队追击,反倒会打草惊蛇……”
是姜怀川。
她是分魂状态,火场飞灰穿透她半透明的身子,她伸手压住秦千涯的肩,沉静的声音将她从发现奸细,迫不及待追击的焦躁中拉回。
“你留下灭火,此人不着急捉拿,其背后之人才是关键,倘若带队前去,必会打草惊蛇”
姜怀川嘴角带着浅笑,眼底闪过一抹让秦千涯陌生的光。
转瞬,神情又回到了熟悉的温和。
秦千涯心头莫名一跳,只道是错觉,可神识清晰捕捉到那人的气息正越跑越远,赶忙急声催促:“那人绝非寻常,此刻不追必生后患!师姐快去!”
“好。”
姜怀川应声而动,她身形已然一晃,一刹那便消失在秦千涯视野之中……
姜怀川让分魂远远跟着长留。
与此同时,她的真身此时正安然坐在马车里。
车内安息香带着椰果的香甜,不断盘旋升腾,沁得人神魂宁静。
姜怀川端起茶杯,指尖蒸腾的热气被她轻轻吹开。
茶香和安息香交融,将车外的喧闹与此间悄然隔开。
齐逢光见她面上微微带着喜色,不由好奇,“这是有什么喜事?为何如此高兴?”
“果然瞒不过逢光君,的确有好消息”,姜怀川抿了口热茶,杯中茶水在指尖微微摇晃,“刚刚发现了放火之人,正向西往沂山内逃窜。”
齐逢光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替她添了盏新茶,说:“且莫急于一时,不若任其逃窜,待时机成熟,再行收网。”
此次粮仓被烧,虽然事发突然,但姜怀川早已将防备之事全权托予齐逢光,因此损失幸而被压倒最低。
齐逢光有了事忙,无暇再去思量那些杂事。
一天下来,已然不像起初那样浑身萦绕着死气。
此刻车中安息香正徐徐焚着,他神态平和,心神也安定了不少。
“放火的必定是桓家或楚家之人。”齐逢光沉声断定,说罢又摇了摇头,“只是暂时没有确凿证据,仍难以定论。”
姜怀川却不急,从储物袋中掏出软布,又擦拭起了金剑。
“那间谍点了火,却没有当即自尽,反而直奔沂山而去,想必有人接应。可以见得,此人绝非寻常死士……”
她低垂眼睫,指尖缓缓抚过膝侧的金剑,将剑身再次擦得一尘不染,“待时机一到,来个一网打尽。细细审讯,自然能撬出不少情报。”
【若是桓家所为,那桓家纵火烧粮之事便可坐实。桓家在青州势大,其余势力平日不敢多言,若能借着大义拿捏此柄,再以里应外合,桓家此劫恐怕难逃。
若是楚家来人,那更好。楚蓬舟筑基修为来得蹊跷,楚家又和天机阁有所牵连,若能擒下细审,定有所获。】
“这火放得时机正巧。可惜今日,未能将楚蓬舟留下”,齐逢光叹息一声,语气里透出几分沉重,“此次又放走了楚蓬舟,往后必有无穷后患。”
【楚蓬舟……】姜怀川暗暗嚼着这个名字,思绪逐渐飘远。
【楚家既然与天机阁勾连,筑基修士之事十有八九与此相关。】
她深深看了眼和自己对坐着的文士,【齐逢光身上又突然有了灵气,这事恐怕也与龙脉碎片所有关联。先前在赵褚身上实验,却没想到凡人似乎也可因‘结盟’而拥有灵力……】
她眉眼微敛,心思飞转。
【但也说不通,为何普通兵卒身上,仍旧没有?此中必有关键未明!】
念及此处,她心头一动,又想起了楚蓬舟的筑基修为。
【楚蓬舟未曾上过蜀山,却已筑基成功。那天机阁或楚家,必然也有龙脉碎片在手……并且掌握着中更深秘辛】
齐逢光忽然出声:“在想什么?”
姜怀川微微抬眸,并未全盘托出,只说:“桓家在此处囤的米粮本就有限,不知这一把火烧过,还是否足够分给百姓?”
齐逢光一愣,不禁偏过眼神,不敢与姜怀川对视,【是先前的赌约……】
他心底泛起有一丝忐忑,却又被自己强行按下,神色在一瞬复杂后转瞬又恢复如常。
“粮仓只有东南角走了水。我预先让人加固,又加上灭火及时,没有烧多少。”他喝了盏被晾得微凉的茶水,“况且现在只是初秋,荞麦、豌豆、蚕豆、粟、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