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可以是变数。一个打着天机阁名义,前同样对桓家虎视眈眈的修士,同样能成为变数。”
姜怀川唰一声将金剑归鞘,火光忽明忽暗,映在她的脸上。
“我泄露桓谭之事,当作投名状。楚蓬舟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叶奚云替她接道:“于是你不追究她为何筑基,她也乐得在递出桓家藏粮的消息后,送你入城。”
“是啊……她想借我之手,把青州彻底推入火海。”姜怀川握着金剑,站起身来。
织锦的储物袋落入叶奚云怀中。
他抬头望去,只见姜怀川将食指竖在唇边,笑容狡黠。
橘红的火光四散,在火星的噼里啪啦声里,叶奚云展开了随着储物袋一齐落入怀中的纸条。
望着上书的文字,他瞳孔微震,抬首又撞入姜怀川笃定的笑里。
纸张被投入火中,火舌舔舐着阅后即焚的文字。
姜怀川望了一眼马车,车厢内那人依旧未醒。
她叹了口气,朝叶奚云点头,随即身影淹没在夜色里。
叶奚云望着她向西渐渐远去的背影,颠了颠手中储物袋,也站起身来。
夜半时分,月朗星稀。
姜怀川外罩鸦青绒领大氅,内里是窄袖雀绿骑装,腰间悬着自己长三尺三寸的本命金剑。
她独自踱步至西城墙下,秋夜的朔风掠过墙头,隔着大氅也能感觉到几分刺骨的寒凉。
远远地,姜怀川望见一盏孤灯在夜色中明明暗暗,鬼火般摇曳不定。
长留正提灯而立。
她自幼被楚家豢养,没有名姓。
楚蓬舟身边的历代亲卫皆以山海经中山脉为名,而短短十九年下来,已然换了十七位。
轮到她时,恰是“长留”。没想到的是,她竟真应了这名字的寓意,成了所有亲卫活得最久的一个。
长留担任亲卫一职已有四年,从楚蓬舟刚刚在家族中站稳脚跟起,一直活到现在。
此刻,她身着玄衣,半张脸隐没在面纱里,身影几乎与夜色浑然一体。
手中的孤灯在她眼中投下碎金般的光亮。
摇曳的灯火打在姜怀川腰间的金剑上,光芒随着她踏月而来的步伐一闪一闪。
西城墙下,二人相对而立,竟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一时间,只余下夜风穿过城墙的呜咽。
长留见姜怀川应约前来,抬手熄了手中灯火。
静谧夜色又重新吞没了天地万物,连脚步声都被松软的黄土吸收。
姜怀川屏息,循着她玄衣拂动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约莫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只见长留身影一晃,消失在一块山岩之后。
那是一处通往地道的暗门。
长留拉开暗门,黄土簌簌坠落,一股陈年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两人都没作声,各自掩住口鼻,自地面跃下,落在地底的秘道里,发出轻微的细响。
头顶暗门随风缓缓合拢,发出吱呀声,像是这片土地发出了悠悠而又漫长的叹息。
长留取出火折子,轻轻一拨,火光颤巍巍亮起,在粗糙石壁上投下两道忽长忽短的影子。
她将火递给姜怀川,神情冷淡,只是微微颔首。
随后身影一振,衣袂翻飞,整个人如同夜鸟般攀上石壁,瞬间消失在暗门之外。
姜怀川望着幽深的密道,缓缓吐出一口气:【子时三刻……还来得及。】
她低下头,火光骤然熄灭,暗道被没有边际的漆黑所吞噬。
灯盏被她轻轻搁在脚边,灵识外放,四壁的石缝和地势都在她脑中清晰浮现。
衣摆一振,她的身影宛如夜半的一阵疾风,贴着石壁迅速掠过,剑柄随着步伐轻轻颤鸣。
月上中天,已是子时五刻。
姜怀川在离桓家院落稍远处的阴影里停下,身后大氅的绒领轻扫过脸颊,带来一瞬微痒。
她抬眼望去,只见庭院正中有着一树桂花,在初秋时节开得正浓,被月光铺洒了银霜。
院中打扫得干净,白玉石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有五处暗卫……】
姜怀川的目光一寸寸掠过檐角与暗影,锁定五处暗卫的藏身之所。
剑的角度、刺入的力度、暗卫的反应时机……
她在心中飞快推演,如何能一声不响,瞬间同时干掉五人,将所有可能,都在心下一一过演。
片刻后,金剑骤然出鞘。
金剑如同鬼魅,在幽静的夜里来得猛烈又无声。
只用了一瞬,就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