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寨中刚经历一场血洗,不适合病患养病。
于是两人又将齐逢光捎上,三人一同驱车前往北海城。
【蜀山修士往往在结婴后才会下山游历,筑基修士在山下的情况实在罕见。】姜怀川漫不经心驾着马车,行走在黄土漫天的山道上。
身后马车里坐着叶奚云与齐逢光。
方才的一阵争吵后,三人便都没再开口,车内氛围现在静得诡异。
忽地,姜怀川眉稍一跳。
她不由警惕起来,【什么东西?】
神识瞬间外放,向四周几里探查而去。
她的灵识触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丝熟悉而稀薄的灵力印记,若有若无,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他在这附近?】姜怀川心中微微一喜,望着深不见底的崖壁,这点喜悦的苗头又被当头浇灭。
她神识外放,向山崖下探查而去。
翻覆的马车残骸横在崖底的碎石之间,制成车厢的紫檀木片散落一地,几匹马倒在血泊里,四蹄折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暖和的日光透过山崖洒落山涧,将崖底景象衬得更加阴冷而又血腥。
姜怀川心口“咚”地一沉,当机立断飞身顺着崖壁掠下。
【应当不会吧……】
她心下隐隐约约泛起不好的预感,只得又再次加快步伐。
叶奚云见姜怀川忽然勒马,头也不回地闪身掠下悬崖,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随即调动灵气,周身轻如落羽,跟着姜怀川向崖底掠去。
“去哪里……”齐逢光见两人一前一后,向崖边奔去,也赶忙掀了帘子,却见两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山崖深处。
【这是去干什么?】他快步走到崖边,向下望去,只见崖间树丛交错,一样望不到底。
山崖下,马车旁。
姜怀川抵达车旁,腐败的血腥气就直扑鼻端。
只见车厢里蜷缩着一个人影,四肢扭曲,血肉模糊不堪。
那人脸上几乎看不清五官,从崖上坠落,有幸没被甩出马车,得以保留大半残躯。
姜怀川手心冒汗,却还是伸出指尖,将那人缓缓翻转过来。
血迹沾上她的指节,冰凉而黏腻,像要渗透皮肤。
她喉咙发紧,呼吸几乎要停止:“怎么会……”
叶奚云脸色也骤变,随着姜怀川下到崖底:“他是修士,有灵力护体……怎会摔成这样?”
空气凝滞,连风声都在此停顿。
姜怀川双手颤抖着,又忽然猛地俯身。
她将灵识探入尸体胸口。
片刻,紧锁的眉间骤然舒展。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是…不是他。”
她的眼角在此时又忽地扫到了一抹熟悉的灵光,心下方才松掉的弦又再次紧绷。
马车碎片旁,半埋在泥里的,是一只储物袋。
姜怀川快步走过去,弯腰拾起。
她灵识一触,赵褚留下的灵识印记仍在。
这次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快,姜怀川望向叶奚云,松出一口气来,心底终于有了几分踏实感:“还活着,他的东西还在。或许只是……失手落在这里……”
说话间,她抬眼往向来时的山坡。
树梢丛间,一缕破裂的红布,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她抬手指向那处,示意叶奚云向那处看去,说:“看来是从那里滑下来的。衣角被挂破。他人应当无事。”
既然确定赵褚无事,两人的目光再度落在了残车之上。
只见车轿雕纹华美,边缘上悬挂的御赐金铃铛被砸得瘪了下去,却还在风中微微发着叮当轻响。
“想必是北海城中的世家大户。”叶奚云望着铃铛,语气笃定。
姜怀川缓缓直起身,在幽暗的与叶奚云隔着废墟对视几息。
两人心照不宣。
【面具】
这两个字同时浮现了在两人心底。
姜怀川低低应了叶奚云一声,手下并未停歇,她翻开储物袋,将灵识深入其中。
【果不其然,没有……】
没有任何能与本体相呼应的法宝。
像姜怀川的剑,叶奚云的金针,都是与本体相连的器物。
而修士往往为这些本命法宝打上特殊神魂印记,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赵褚的,应当是“千军阵”。
可此刻,这阵盘却不在储物袋中。
储物袋内雕刻好的预制阵盘堆积如山,却都只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种类,大多无甚大用。
她随意翻了翻,手指掠过那些符纹繁复却鸡肋的阵器,胸口一阵闷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