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褚被秦千涯按在堂口外的墙角,双手反绞。
他的整张脸被压在小巷墙角的青苔上,鼻尖舌尖都是雨后的腥味。
“秦止,给我撒手!”他咬牙蹬腿,可秦千涯的手力道极大,就像钳子一样让他挣扎不得。
纵使赵褚使出吃奶的力气,他依旧被困在原地。
眼见逃脱无望,他放弃了无谓的挣扎,改用激将法。
他将头侧过来,露出口鼻,振声骂道:“你们剑修就知道使蛮力!脑子里除了剑就没别的东西吗?有本事放开我!咱们光明正大比一场,你必定破不了我的阵!”
秦千涯不去理会他,只是望着逐渐排开众人向门外挤来的姜怀川和叶奚云,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松。
“秦止!秦千涯!你能听见吗!”见秦千涯无动于衷,赵褚又开始了扭动挣扎,试图引起身后人的注意。
秦千涯将他直直擂回墙上,“你好吵!安静等着。”
鼻尖同潮湿的墙体相触,剧烈的碰撞让他眼圈瞬间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正强忍着泪花,不愿在人前失了体面。
忽地,巷子口传来一声轻笑,姜怀川同叶云奚踏月而来。
行至眼前,姜怀川开口便是调笑:“哟,这怎么急着见我?怎么晚来一会,就要急得掉小珍珠了?”
赵褚从没觉得有人这么碍眼过,他反唇相讥,说:“呵,真当自己有多大的脸,我哭不哭和你有半毛钱关系!”
姜怀川同秦千涯递了个眼色,赵褚忽觉身后一松,他下意识便就地掐诀起阵逃离。
慌忙之中,他将下午灵气已经无法外放这事彻彻底底地忘在脑后。
灵决只用了一瞬便掐完,赵褚眼角扫见了立在原地,似乎反应不及的三人。
巷内一片寂静。
【不对,为什么一片寂静!】
心下方才生出的一丝丝窃喜被无声地浇灭。
【不妙!不妙!】
纵然刻在符玉上的,可以自行运转的阵法依旧有效,可在紧急情况下,下意识掐诀起的阵却无法成型。
【母亲还说什么灵气消散对阵修没甚大影响,这不,影响便来了……】
赵褚只觉得山雨欲来,自己今日算是又着了一回姜怀川的道。
秦千涯最先憋不住笑,她声音压得轻轻的,像是挑衅,“可惜啊,某些阵修自诩不像我们剑修一样只会使用蛮力,可总是逢坑必踩,还被剑修们玩弄鼓掌之间。”
“上一次是多会呢?”姜怀川见秦千涯笑出声来,也笑了,尾音拖得极长:“哦,对了,就在刚刚……”
赵褚带着一份认命的疲惫感,翻了翻白眼,说:“行了行了!要我帮你干嘛?直说吧!”
赵褚心中盘算,等姜怀川向他借兵,营救云漱成功后,他必定要在最后将她一军,扳回这一局!
“我要你助我们通过传送阵上山,营救师尊……”姜怀川又向前一步,小巷内墙壁的阴影投射在她的脸上,叫人看不清神色。
“不可能!”
在自身灵气使用不出的情况下,若要启用传送阵,那么他必须将自己手中联通自家在蜀山四处机密要地的符玉交给姜怀川操作。
这种事用小脚指盖想都知道不能答应!
他几乎要被气得跳起来打人,可又碍于眼前剑修功力深厚,只是嚷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求我也不可能!给多少钱也不可能!”
赵褚暗中下定了决心,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今天,我赵褚就是从蜀山最高处跳下去,死外边,也绝对不会帮你们一下!”
话音刚落,只见姜怀川凑得更近,赵褚不由瑟缩,心中暗道不好。
【姜怀川怕是恼羞成怒,忍不住要在此动手!】
心思流转间,赵褚身形微动,就要向后退去。
姜怀川心中嘀咕,这世上少有比鹦鹉还能吵的人,今天还真给自己遇到一个。
她被吵得头疼,心里想着速战速决,表面却还得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眼见赵褚又要往后退去,她出手快如闪电,轻轻扣住了赵褚的肩膀,将赵褚固定在原地。
为防隔墙有耳,姜怀川凑近,在他耳畔低语:“那么——恢复灵力的方法不要了?”
赵褚倏地一怔,身子僵住,眼神转向姜怀川,心中又惊又喜又疑。
果然,洞府、灵宝出世引起天道震荡什么的都是假消息,而恢复灵力的关键恐怕也不在云漱身上,而是被眼前人掌握。
心里骂自己不争气,明明刚刚立下誓言,此刻却被“恢复灵力”短短四个字诱惑得狠狠心动。
赵褚一时间举棋不定。
虽然“恢复灵力”令人难以拒绝,但眼前这人前科重重……
【犹豫了,犹豫了。】
【犹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