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主子,莫要换下皮囊
    孟府门外,苏见月说明来意。

    竹肆面上维持嬷嬷该有的慈祥,心底一片慌乱暴汗。将母子俩迎入前厅后,他笑容满面地退下,前去书房通报孟舅爷。

    然而,一奔出苏见月瞧不见的角落,他拽起深褐暗金缠枝纹襦裙,猛提起内气,连飞带跑地赶去书房。

    “主子,莫要换下皮囊,苏夫人登门了!”

    大手扣住门扉,竹肆顾不上喘气,急速禀报要事。

    书房内,指腹捏住冷阔分明下颌一处的大手顿住,裴景珏心底喜不胜收,冷峻面色全然不见一丝情绪。

    淡然挖起药罐里的软膏,对着下颌掀起的褶皱抹去,仔细抚平到薄透面皮与温热底层黏合,他方回头望向竹肆。

    “可有露馅的嫌疑?”

    竹肆一口气没喘匀,挤不出半个字,连忙摆手回应。

    藏青锦袍倏然滑过半空,裴景珏疾步前往前厅,待还差十余步,才慢下步伐,学做年迈老叟,但脊背挺拔,彰显文人风骨。

    “夫子!”一看到孟舅老,裴云礼规矩地站起行礼,紧接着上前搀扶。

    孟舅爷嘴边白须跟着抖动,肩膀微微哆嗦似压不住喉咙涩痒,用绢帕掩唇,偏头轻咳。

    不过半日光景,见孟舅爷明显憔悴,苏见月眸含关切:“夫子安好,听闻您警惕咳嗽不止,民妇早些年与郎中习了些浅薄医术,治过不少咳嗽症状,若您不嫌弃,可否让民妇切脉?”

    孟舅爷颔首,刻意压低嗓音,透出一丝病态的沙哑:“有劳孟夫人。”

    孟舅爷就近落座,苏见月熟练地拿出脉枕,指尖搭上腕脉,不由一怔。

    脉象沉细无力,乃风寒未愈的滞涩,咳嗽也是常见的后遗症状。

    可细脉涌动着一股稳健力道,倒与他这般年岁该有的虚浮截然不同,更像是正值壮年的男子。

    另外……

    眉心微蹙,苏见月收回手,斟酌着用词:“夫子咳嗽是风寒未除所致,吃上几单药,好生歇息,不可劳心费神,静养几日便能痊愈。倒是您心脉略有郁结,切忌大悲大喜。”

    心脉受损重在调和,并无根治的神药。

    思及此,她想起孟老夫人所言,孟舅老是闲云野鹤的隐世高人,按理说他能果勇辞官而远离朝廷纷争,心性应当豁达,为何会忧思过度伤了心脉?

    见她突然凝神思索,安静不语,玉质般酥手轻搭在紫檀小叶的茶案,旁侧金樽玉盘都失了颜色。

    孟舅老挪不开眼,浓密睫羽垂下,遮住乌目中缱绻爱意。

    眼角偷瞄一眼,却看到她面露疑惑,心头蓦然束紧。

    生怕被识破身份,又隐约期待她能轻易洞悉自己伪装的皮囊,证明他一呼一吸都已刻入她心中。

    “娘,心脉受损严重吗?”裴允礼旁听者,捕捉到要点,仰着小脑袋,焦急询问。

    苏见月回神,脸颊漾开梨涡。

    “常言有忧虑劳倦日久,损耗心阴,气血不足所致淤阻,长此以往,像河上冒出的漩涡,逐渐吸收人的精气神,导致脑力衰退,严重则会猝然昏厥。但夫子眼下是浅症,休养即可。”

    说着同时,她快速铺开纸笺写药方,她探手到药箱,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浅笑递向孟舅老,温声叮嘱。

    “润肺散结的方子每日一贴,膳后半盏茶煎服半碗水,且记得保暖小憩片刻。而瓶中凝神丸可安神助眠,缓解心脉不适,每日睡前一颗,三日后,民妇再来复诊。”

    乡下每到凛冬前后必有大批村民患有此症,苏见月甚是熟悉,自然而然叮嘱,却见孟舅爷盯着药方和瓷瓶,她疑惑愣住,转瞬妥帖地补了一句。

    “民妇医术浅薄,夫子可到医馆诊断再服用。”

    毕竟高门大户人家颇是讲究,而她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还是前任高官,岂会偏信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妇人。

    苏见月暗懊悔自己一时忘却高门勋爵的忌讳,面色更为诚恳。

    孟舅爷却径直接过,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袖口,下意识按捺不住冲动,想将她摁入怀中,缓解相思。

    可他深谙一时冲动会毁了先前部署,她定会恨透他假装邻里来欺骗,再次带着儿子逃跑。

    强忍住欲望,脑海浮现谢府门前,苏见月对谢时安嘘寒问暖的种种,心底醋意顷刻翻涌,清冷眼角压出一丝暗潮。

    “孟夫人谦逊。凭您方才所言条理清晰,诊脉精准,何以浅薄?这方子和药,我信得过。”

    他起身朝苏见月拱手,沙哑声色蓄满敬重与感激。

    “若无礼儿观察入微,和孟夫人仁心妙手,我这旧疾恐要拖到病重难医了。此恩情重大,当我欠了孟夫人一人情,有我能相助的事,您尽管说。”

    闻言,苏见月蓦然想到那位神秘的京城贵人。

    因贵人南下,搅和她的供货,让她平白无故面临危机。

    她想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