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煦笑意未减半分。
“如今苏州城正逢变革,官府广建私塾,不仅免了寒门学子束脩,还调增寒门新科取士名额,更针对科考屡试不第但才学出众的考生,可到府衙报名申请,由知州举荐入仕。”
耐心罗列数条有利于他的政策,苏见月温浅眸光落在对坐的王秀才身上,带着些许探究。
“先生苦读多年,如今巧遇到这等唾手可得的机缘,凭先生才学必定可高中,我赫连家也甘愿出钱帛资助,让先生安心备考,为何反要在眼下匆匆离去?”
王秀才喉结滚动,清明双目漫上一层灰霾。
搭在膝盖上的粗粝双手紧攥成拳,松开又握紧,最后余下一道几不可闻的叹息。
“孟夫人有所不知,在下在科考这条路上走了近乎三十载,屡次被权贵子弟顶替,权贵名门只手遮天,公道难寻。”
“这世道本就偏袒门阀,而陛下身居高位,何曾能看到寒门学子面临的种种不公与窘迫?所谓变革新政,怕也是昙花一现,在下不愿再被权贵裹胁,余生……不如弃笔从戎,纵使马革裹尸,至少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话音微顿,他望向屋外明媚春光,语气含着决绝。
人各有志,苏见月心有惋惜,却不再相劝。
与此同时,苏州城的偏僻小镇,大雪迟迟尚未消融。
马车内,杜云窈怀揣着汤婆子,依旧难以抵挡寒气,忍不住恼火掀起车帘质问。
“竹壹侍卫,景珏哥哥真在此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