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重点联合模拟考进年级前五十,高考冲刺A大分数线。”白翎安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指尖点在计划表末尾的签名栏,“咱们四个,一起冲。”
许时凡先笑出了声,拿起笔在“许时凡”三个字上画了个圈:“我早就想跟你们一起拼了,上次模考我卡在一百名外,这次必须往前冲!”宋时野跟着落笔,字迹工整有力:“我妈说要是能进前五十,就给我买新的绘图板,刚好A大的设计系是我的目标。”
江清念抬眼时,正好对上白翎安的目光。他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把盛夏的星光都揉了进去。她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在“江清念”三个字上落下,笔尖微微用力,墨水晕开一小片痕迹。白翎安见状,笑着在自己名字旁画了颗星星:“那从今天起,每天晚自习后留半小时复盘,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刷题。”
往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清晨的教室里,四人的座位永远是最早亮起的那几盏灯;午休时,许时凡会把整理好的英语作文模板分发给大家,宋时野则用便利贴写下数学公式贴在每个人的桌角;傍晚的操场边,白翎安会帮江清念讲她总错的物理大题,江清念则耐心地帮他梳理历史时间线。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蝉鸣声里满是青春的热烈。
省重点联合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许时凡抱着成绩单冲进教室,声音里满是激动:“我们四个都进前五十了!清念第三,翎安第五,我二十八,时野三十七!”宋时野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抢过成绩单反复确认;白翎安转头看向江清念,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说过,我们一定可以。”江清念也弯了弯嘴角,只是那笑意没抵达眼底,快得像一阵风。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了假让大家调整状态。江清念不想待在家里,背着书包去了学校附近的麻辣烫店。店里人不多,她刚选好食材坐下,就看见白翎安端着餐盘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她对面。
“没想到这么巧。”白翎安拿起筷子,却没动碗里的菜,目光落在江清念脸上,“清念,你想考哪个大学?”
江清念夹起一颗鱼丸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还没确定,看高考发挥吧。你呢?”
白翎安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神秘:“秘密。不过我保证,一定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却没在江清念心里掀起波澜。她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漠,快得让白翎安以为是错觉。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慢慢吃着碗里的麻辣烫,汤底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以往两人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话,从课堂上的难题到未来的规划,甚至是路边新开的奶茶店,都能聊上半天。可此刻,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和邻桌偶尔传来的交谈声。白翎安几次想开口,看见江清念垂着的眼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最冷漠的一次相处。
江清念吃完最后一口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白翎安也立刻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高考加油。”
江清念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你也加油。”
两人刚起身准备离开,店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江清念回头,看见顾寒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带着惯有的审视。顾寒是她名义上的哥哥,父母再婚时他跟着母亲过来,却从没给过她好脸色,总是用最苛刻的话挑她的错,哪怕她考了年级第一,他也只会说“这点成绩有什么好得意的”。
“江清念,你怎么在这?”顾寒走过来,目光扫过白翎安,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白翎安皱了皱眉,他知道顾寒是江清念的哥哥,却从没见过顾寒对江清念有过好脸色。他刚想开口,就听见顾寒对着手机那头说话,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没什么,碰到我女朋友了,等会儿就去找你。”
“女朋友”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江清念的耳朵。她攥紧了手里的书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顾寒不止一次在他的朋友面前这么说,每次她反驳,顾寒都会在没人的地方恶狠狠地警告她:“别给我惹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白翎安也愣住了,他转头看向江清念,眼里满是疑惑。江清念却没看他,只是盯着顾寒,声音冷得像冰:“顾寒,你又在胡说什么?”
顾寒挂了电话,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副苛刻的模样:“我胡说什么了?你本来就是我女朋友。”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江清念的胳膊,江清念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白翎安立刻挡在江清念身前,眼神冷了下来:“顾学长,你别太过分。清念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