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选择
    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热意,吹进高二(7)班的教室时,讲台上的班主任正用红色粉笔在黑板上写着“文理分班意向表”。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扎在江清念紧绷的神经上。

    她的指尖在桌角掐出红痕,眼睛盯着那张印着“文科”“理科”选项的表格,视线却模糊得厉害。桌肚里的成绩单还没来得及收,数学和物理那两个刺眼的分数像两朵发霉的云,压得她喘不过气。

    “清念,你想好了没?”后桌传来宋时野的声音,他的卷子摊在桌上,历史选择题几乎全对,“我肯定选文,你要是跟我一起,咱们还能坐同桌。”

    江清念没回头,余光瞥见斜前方的白翎安正在填表格。他握笔的姿势很稳,笔尖在“理科”那栏顿了顿,利落画了个勾。旁边的许时凡凑过去看,笑着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果然选理啊,那我也跟你一起。”

    白翎安侧过头,目光越过几排桌椅落在江清念身上,带着点询问。江清念慌忙低下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想跟他们三个继续待在一个班。白翎安讲物理题时会放慢语速,许时凡总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分给她,宋时野会帮她挡住从后门飞过来的纸团。这三年来,他们四个的名字几乎总被连在一起,放学路上的影子都要叠成一团。

    可现实像堵冰冷的墙。她的理科成绩在及格线边缘徘徊,上次模拟考的物理甚至没考过隔壁班的体育生。昨晚她鼓起勇气跟爸妈提分班的事,电话那头只有不耐烦的催促:“你自己看着办,别指望我们给你分析,反正你哪科也不突出。”

    放学铃响时,江清念还没在表格上写下一个字。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许时凡收拾书包路过她座位,拍了拍她的肩:“我跟翎安选理了哦,你快点决定呀,明天就要交了。”

    白翎安走在最后,他把表格放在讲台上,回头看了眼还坐着不动的江清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江清念趴在桌上,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脸。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砸在冰凉的课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是没想过选理,可一想到以后要面对那些永远解不出的公式,要看着白翎安和许时凡在理科班里越走越远,而自己只能在及格线挣扎,就觉得喉咙发紧。

    可选文呢?她舍不得。

    不知哭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江清念慌忙抹掉眼泪,抬头看见白翎安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她落在座位上的笔记本。

    “忘拿东西了。”他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没多问,只是把笔记本放在桌上,“选文选理,其实没那么难。”

    江清念咬着唇没说话,眼泪又要涌上来。

    “你怕什么?”白翎安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怕理科跟不上,还是怕……跟我们分开?”

    最后几个字戳中了心事,江清念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物理也考过倒数。”白翎安忽然说,“初三那年,模拟考物理才六十多分,后来刷题刷到凌晨,不也过来了?你要是选理,我可以帮你讲题,时凡的化学好,时野……他历史好,但可以帮你抢食堂的糖醋排骨。”

    江清念忍不住笑了一声,眼泪却掉得更凶。

    “选文科也一样。”他继续说,“我们在二楼,你们在三楼,课间十分钟跑上跑下够了。放学一起走,周末约图书馆,分科又不是分班,更不是绝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江清念桌上,是她喜欢的柠檬味。“你成绩好不好,跟我们走不走得近,没关系。你选什么,我们都支持你,重要的是你自己想走哪条路。”

    夕阳渐渐沉下去,教室里的光线暗下来。江清念看着那颗糖,突然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白翎安,他的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眼神很亮。

    “我知道选什么了。”她轻声说。

    第二天一早,江清念把表格交了上去。她选了文科,旁边的宋时野看到时,眼睛亮了亮:“我就知道你会跟我一起。”

    白翎安和许时凡的表格放在另一摞,理科那栏的勾清晰可见。早自习时,许时凡转过头,隔着几排座位冲江清念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白翎安也看过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分科结果出来那天,江清念和宋时野被分到了文科(1)班,教室在三楼最东边。白翎安和许时凡在理科(2)班,就在二楼中间。

    放学时,四个人像以前一样在校门口集合。许时凡把刚买的奶茶分给大家,宋时野抢了江清念半杯珍珠,被她追着打。白翎安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闹成一团的三个人,脚步很稳。

    “喂,”江清念突然停下来,转身看向他,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物理习题册,“这道题我看了半天没懂,明天……你能给我讲讲吗?”

    白翎安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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