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念,你跟我来趟德育处。”
是教导主任张老师。她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像根精准的针,稳稳扎在江清念心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其中就包括不远处的白翎安。
他刚排练完话剧,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额角还带着薄汗。听到动静时,他正低头听许时凡说话,此刻却抬起头,目光在江清念脸上停顿了两秒,带着点询问。
江清念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她攥着衣角跟在张老师身后,走廊里的风裹挟着食堂飘来的饭香,却吹不散她指尖的凉。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最近犯了什么错——除了上周的物理小测差点没及格,可那也不至于惊动德育处。
“坐。”张老师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这次艺术节,学校打算选两位学生主持人,一个男主持定了高二(1)班的,女主持这边,我们几个老师商量了一下,觉得你挺合适。”
江清念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我?”
“对,”张老师点点头,语气带着肯定,“你平时发言声音挺清楚,台风也稳,上次开学典礼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就不错。而且你形象也……”
“我不行!”江清念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却还是忍不住往下说,“我紧张的时候会忘词,而且我从来没主持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其实她没说出口的是,站在全校师生面前,看着聚光灯打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让她手脚发软。
张老师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愣了愣才说:“没关系,还有一个月时间准备,有老师带你们排练。你回去再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走出德育处时,江清念觉得阳光有点晃眼。刚下楼梯就撞见等在走廊尽头的三个人,许时凡手里还拿着半瓶冰汽水,看到她就挥了挥手:“张主任找你干嘛?是不是发现你偷偷把校服裤改瘦了?”
宋时野在旁边拆台:“明明是你自己改了还嫁祸给江清念。”
江清念没心思跟他们开玩笑,把主持的事说了一遍,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肯定不行的,到时候在台上结巴,丢死人了。”
“怎么不行?”白翎安突然开口。他靠在栏杆上,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肩上,把校服的蓝色染得透亮,“上次你在国旗下讲话,我站在后排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点没卡壳。”
“那不一样!”江清念急了,“那次稿子我背了整整一周,主持要临场发挥的……”
“那就把稿子背到不用过脑子。”白翎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你怕的不是忘词,是站在台上的自己。”
江清念被说中心事,突然没了声音。
许时凡把冰汽水塞到她手里:“别担心,我帮你看稿子!我可是咱们班的‘金句制造机’,保证让你的主持词又顺口又好听。”
宋时野拍着胸脯:“我负责给你当观众,每天放学在操场搭个临时舞台,你站上面练,我带头给你鼓掌——要是你紧张,我就扮鬼脸逗你笑。”
江清念捏着冰凉的汽水瓶,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白翎安的眼神很认真,许时凡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宋时野已经开始比划起鬼脸的姿势。嘈杂还在继续,可心里那点发紧的感觉,好像悄悄松了些。
“可是……”她还是有点犹豫,“白翎安的话剧不是也要排练吗?你们会不会没时间……”
“话剧每天下午排,主持排练在晚上,不冲突。”白翎安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你主持的开幕式,正好能给我们的话剧宣传。”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演小王子,你要是来主持,就当是……玫瑰来给小王子站台了。”
江清念的脸“腾”地红了。许时凡在旁边“嗷”了一声,被宋时野捂住嘴还在呜呜地笑。
最终她还是接下了主持的任务。接下来的一个月,校园里多了道奇怪的风景线:每天放学后,话剧社的排练厅亮着灯,白翎安穿着小王子的金色外套,在舞台上念着台词;隔壁的空教室里,江清念捧着主持词与台词,被许时凡逼着一遍遍地练语气,宋时野则举着手机当提词器,时不时喊一句“卡!表情太僵硬了!”
有次江清念卡在一个绕口令似的串词上,练了十几遍都没顺下来,急得把稿子往桌上一摔:“我真的不行……”
话音刚落,排练厅那边传来白翎安的声音。他大概是听到了动静,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舞台妆的痕迹,金色的发带衬得他眉眼格外亮:“《小王子》里说,‘真正重要的东西,要用心才能看见’。你不用心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江清念看着他,突然就捡起了稿子。
艺术节当天,后台挤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