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叹了口气,嘴巴张了又张。
“一一啊,我们…有话要对你说。”
这样的话头后面接的多半不是什么好话,江许一心底忽然生起强烈的不安感。
“是这样的,嗯…”
那边还在斟酌用词,这边江许一心里就起了某种模糊而可怕的猜测,他拽住他母亲的袖子,下意识叫道:“妈妈!”
不要说。
求你了,不要说。
别告诉我。
他惊恐地乞求,但于事无补。
因为那噩梦一般的话语还是破开沉寂的空气毫不留情地朝他射去。
“我们要搬家了。”
-
江许一蜷缩在公园滑滑梯下的版洞里,空洞地望着灯火通明的街道。
他出来的太急,连一件外套都没带,现在手脚都没了知觉,像冬天里半干的冰抹布挂在他的身上。
但他不想回去。
外面那么冷,他只想回家。
可他的家在哪?
他爸爸的工作变动让他们搬了三次家,每一次他们都用“这都是为了拥有更好的家”的车轱辘话搪塞他。
他们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都以为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可以随意对待。
可实际上呢?
每一次他都听进去了。
坏情绪的积累如同炮竹的引线,一开始烧得慢,搬到新地方只觉得好玩,后来他开始因为离开朋友而失落不舍,再后来,引线烧到头了,砰!炮竹噼里啪啦轰响一片,剩下的,就只有灰一样呛人的愤怒和不解。
如果搬家是为了拥有一个更好的家,那么他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家?
他的家到底在哪里?!
红肿的眼睛似乎是凉夜里唯一的热源,江许一手贴着眼皮捂住脸,冰冷的指尖感受不到温度,悄悄湿了。
那个房子不是他的家,就算他再想,也不会是他的家,不能是他的家。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自说自话要离开,他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新生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朋友,好不容易有了承诺,好不容易…!
江许一拳头握得紧紧的,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砸进地面,像是质问又像是哭诉。
好不容易开始为什么就又要结束了?
明明雪都还没有开始下呢。
街上仍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气氛糖炒栗子一般透着温暖香甜,冷空气一窝蜂往黑暗的角落里钻,在过于潮湿的空气里连呼吸都费劲。
不想出去。好冷。
江许一闭上眼睛。
反正也没人在意他的感受,不如就这样睡过去,这样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小不点儿?”
声音很熟悉,他经常听。
是谁?
江许一猛然睁眼,一个活生生的贺小满赫然出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