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到这儿吧,绾绾好生练习女红便是。”
“二伯母慢走。”陆青禾挑眉,瞧着一侧已经爬起来跟上去,却恶狠狠朝她瞪了一眼的苏妈妈,心中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倒……着实是有趣。
“……小姐,您没事吧?”明雀适才被她示意退下,一直没能找机会出声,此时才能凑上前来。
“无事。”陆青禾摇头,心中倦意更甚,“母亲和弟弟可在府中?”
明雀摇头:“夫人晨早去庙中为您和少爷祈福,府中下人下午来了信儿,说是明日傍晚才会回府。至于小少爷前日便去了学堂,离着回府也尚有七八日。”
闻言,知晓母亲,弟弟不在府中。陆青禾心中略微有些滞塞。
罢了,总归能见面的。
“明雀,我乏了,除了要事,其余莫要到房中扰我。”
“是,小姐。”
*
或许是因着重生的缘由,这一觉陆青禾睡的尤其沉。
她梦见了二十五岁的萧逾白。
是萧逾白远赴边塞之前,她二人见的最后一面。
汴梁城外有一长亭,亭边种了几树合欢树,树边凿了一条水溪,溪中鱼儿跳跃。
她着赤红色红色银锈纹诰命官服,坐在马车中,被无数进军簇拥,落在长亭之外。
半晌,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在马车外响起,隔着帘子落到她耳畔。
那人启唇:“国夫人今日,怎会大张旗鼓来看我这罪臣?莫非,是怕臣跑了不成?”
这话说得不够客气,甚至算得上是挑衅。
陆青禾却只是轻轻撂下一句。
“进马车里来……”
男人没再出声。
久到她甚至怀疑,这人是要忤逆她。
下一刻马车帘子骤然被人掀起,清隽的身影猝然闯入她眸中,帘子刹那间起伏,陆青禾脖颈处便架上了那人的长剑!
近的……几乎要见血。
她在怔愣间挑眉,重新望向那人被血气充斥的双眼。
萧逾白握着剑柄的指节青筋泛起,挤出唇的话语几乎扯动全身的筋骨,皮肉……爆发出的血腥气似是要将她二人尽数吞没!
“陆青禾,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
翌日明雀抬水进来的时候,陆青禾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梳发。
因着陆青禾去边塞打仗,自个儿穿衣已成了习惯,是以归家这一年,她确实不怎么让丫鬟服侍她穿衣。
是以明雀见她自个儿穿好了衣服,倒也没多大的反应,只是将水抬到陆青禾身边,为她梳理发髻。
“小姐今儿个怎起的如此早?”
“昨日睡的太早,今日便睡不久了。”
明雀闻言觉得在理,别一门心思为自家小姐梳理发髻去了。
可若她再仔细瞧一瞧,便能看见陆青禾眸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杀伐气,还有那抹怎么也挥不去的急躁。
明雀给陆青禾梳了个流苏髻,堪堪停了动作,前院的婢子便叩响了落华阁的院门。
明雀前去将人迎进来。
“揽月姐姐,你今日怎的会来落华阁?可是前厅里出了什么急事?”明雀旁敲侧击地打听道。
“非是如此。”揽月摇头,没有隐瞒,“是信王殿下又上门来了,想要求见咱们大姑娘。”
闻言,明雀颦眉。
这信王是当今殿下的七皇子,没什么名气,在诸多皇子里只能算得上是个平平无奇的庸才。
自上月以来,便频频来都统制府上求见她家小姐,左不过被拒绝了。本想是会知难而退,却未想今日竟又会上门。
“信王要见我?”陆青禾卧在枕着软被的贵妃椅上,握着茶盏的指尖轻敲,声音平淡。
昨日还在她灵堂里与旁人/苟/合,最后血溅白幡的“夫君”。今日却是全须全尾的找上她了。
“是的,大姑娘。”揽月行了礼,继续道,“信王说今日若是见不到姑娘,便在府上一直等。”
“哦?”陆青禾挑眉,弯唇。
“既如此,便让他等吧。”
此话一出,明雀和揽月皆是一愣。
最终还是揽月难办,有些艰难的出声:“大姑娘,如今都统制府不若从前之盛,而信王乃是皇子……这般处理,或是有些不妥。”
陆青禾没什么情绪的掀了眸子,继续道:“那便称我最近面上得了疮症,半张脸出脓烂透,还会传染旁人。若是信王不嫌,那还请移步到我院中相见。”
这说法实在是有些骇人,可总归想不到别的措辞,揽月只能硬着头皮应了,自顾退下往前厅走去。
好在不过一刻钟,前厅便传了消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