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尔一抹屁股,满手泥渍,嘴巴一瘪。
“我恨有钱人——”
“欢迎光临本店,祝您生活愉快。”开门提示一响,冬尔心情好了许多。
连电子机器都会祝贺人,真好。
扭头,冬尔就看见一脸鄙夷盯着自己的收银员。
“看什么看,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冬尔没好气的说。
收银员一愣,指着冬尔“你”了半天没“你”出来。
冬尔冷冷哼了声,转身穿梭在货物架中。
他看的懂数字,还有星币这两字。
其实只要不是什么高深晦涩的文字,寻常大街上的字他都认识。
果断在面包区选了一个 2.9 星币原味大面包,途径保鲜箱,目光一下子被那瓶粉色瓶装物吸引,他凑近看了一下价格,只要 2.1 星币。
买了。
“再给我一个袋子。”冬尔居高临下地要求,他可不怕收银员,都是打工的,谁比谁高贵呢。
“这可是要另外收五角星币的哟。”收银员揶揄。
冬尔声音拔高,“我要!我有钱!瞧不起谁呢你!”
收银员眼睛一怔,误以为对方是什么神经病。
“行行行。”赶忙装好,即便冬尔扔钱,他也默不作声地收了钱。晦气地朝冬尔身后瞥了眼,小声嘀咕着:“脏兮兮的。”
冬尔离开得快,没听见这句话。
他坐在便民店门口的休息椅子上,撕开包装袋的动作粗暴利索,插吸管也不顾手指的脏污。
津津有味地吃起来,面包嚼劲与甜腻的牛奶填满了干涩的口腔,腮帮子很快被撑的鼓鼓的,跟只小仓鼠似的。
雨停了,柔和的人造太阳光线照耀起来。
空中城重新运作起来,冗长斑斓的流光每个十五分钟撩过上空一次,格外美。
冬尔无聊就会观察流光的颜色,机械无趣但他乐在其中。
冬尔拍了拍饱饱的肚子,现在的目标是寻找一处便宜又安全的住所。
Oga 独自在外过夜是特别危险的。
在工厂时,工友常常私下议论,没有育儿袋的 Oga 更危险,会被不法分子卖去下层区,沦为泄欲的工具。
因为无论怎么对待,都不会怀孕!
当时偷听的冬尔两眼一黑。
没有育儿袋的 Oga 居然会这样惨。
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走出占地极广的工厂区,天已经黑浓浓的,满天星与人造月亮会为冬尔指路。
到达底层城市,灯火阑珊的希朵亚,对于冬尔这样的穷人,他是不敢长期居住的。因为如今消费都普遍高了起来。
就如刚刚,烤红薯摊上的价格是 15 星币一个。
冬尔莫须有地呸了口,怎么不去抢呢!
猝地肩膀被撞了一下,冬尔瞄了一眼,对方肥壮的体格不是他能抗衡的,遂说了句抱歉,快步离开。
他得抱紧行李袋了,这一带有许多小偷和抢劫犯。
他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围的人,但好像无人在意。
穷酸又谨慎的样子,令人发笑。
“哦咦,小伙子,要住宿吗?我们这特别便宜,专门帮助有困难的人。”
冬尔一撇头。
是一个中年妇女,身上只有市井街气的味道,是个 Beta。
“额…你好,我不困难,只住一晚多少钱?”
老阿姨比了一根手指头,脸都笑圆了:“一百哦。”
冬尔住了。
环境简陋但五脏俱全,白色的被褥整齐叠放,矮柜上放置着小电视机,还设有独立洗手间。
花的真值。
他终于可以洗个好澡了。
热水拂过他单薄白皙的身子时,冬尔喟叹一声。
合成香精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他涂满了全身,近乎空瓶。
洗漱好后,衣服他只穿自己的。
冬尔吹干深褐色短发后,坐在床上,拉开行李袋里侧最保险的拉链,里面的装着他从家里拿的光脑通讯器。
是父母给 Alpha 大哥新买的,但他很讨厌他们。
讨厌他们的冷漠、讨厌他们的抛弃,所以偷了。
冬尔注册了自己的账号,登录过后,又照着工友画的图和文字,对应下载了几个招聘网站。
他躺在床上自顾自地捣鼓起来。
肤色白有些润纹的指腹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翻来覆去地划,良久,他才发现自己不识字。
手臂无力地陷进被褥里。
“叮”,光脑弹出一条招聘信息。
冬尔又拿起看了一眼,看清的瞬间,漆黑瞳孔猛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