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走近一瞧,就见她将食盒又揭开一层,下面还有一份热腾腾的炸糕。
湘云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它的我都快吃完了。”
不一会宝钗也到了,而后是探春和迎春,袭人最后才姗姗来迟,见几小只竟都早早到了,乖乖在原地等着自己,一时间还颇有些歉疚。
“姑娘们都起得这样早?”,她抬起手假装掩面咳了一声,故作矜持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袭人驾着车先带人去了京中总堂,将这一行货物都清点完毕,连带门中十二名镖师,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出京而去。
黛玉一直挑着帘子悄悄观察着外间动静,见状不由得感觉大受欺骗,“什么嘛,这分明是袭人姐姐出任务,顺道带我们出去郊游,是这个意思吗?”
湘云夹着最后一只油酥饺子,不解其意地望着黛玉,“郊游不好吗?”
宝钗似乎早有所料,了然于胸般嗔了一句,“这个凤丫头。”
逗她们几个人玩儿呢,分明是找机会让她们出去见见世面,怎么说的好像多郑重其事,还让她们以为自己背了好大一宗任务、有多么多么地重要,敢情她们只是添头而已。
探春也稍有一些失望,当即撅了嘴,“哼,凤姐姐把我们当猴耍。”
亏她出发前还无比期待,以为是有人瞌睡了送枕头来!
只有迎春没有太大反应,左右她是被催着来的,若不是惜春妹妹正好病了,这一行人还要再多一些。
宝钗却看得通透,“恐怕不是凤姐姐故意诓骗我们,只怕是那日我们说话,平执事凑巧听见,这才现编的呢!我就说世上怎会有这么赶巧的事。”
“怪道那日我听凤姐姐说起缘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现编的说法,难怪不够天衣无缝。”黛玉放下帘子,细细回想起来,方才了然,“骗我们出门玩儿,哪里还需要这么多说法?真是难为她绞尽脑汁了。”
迎春却晓得为什么,淡淡开口道,“大概是之前有一回惜春妹妹听说要去那凶险之地,吓得有三天三夜未出房门,说什么也不愿意走,所以凤姐姐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这可惜这次惜春妹妹也来不了。”
惜春素来是个喜静恋家的,最喜欢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画画儿,只偶尔和寺里的小师傅有些交流,不爱出远门也情有可原。
虽说少了些许对主线任务的紧张刺激又期待的氛围,可出门的兴奋感还是依然在的,就是坐在马车里还是太过限制视野,初时新鲜感过去,也就昏昏欲睡起来。
厢内几人熟睡,宝钗也开始闭目打坐,唯黛玉一直看着窗外。
她们一路从城中走来,穿过长长的官道,从人群熙攘到无人荒野,从街市繁华到绿林密布,又翻过一片荒田,越过一座小坡,方再见一片稀少人烟,瞧着像是到了驿站。
当然驿站主要是为官家服务的,也不知是否接待她们这样的民间镖队,她见着袭人上前似乎与那驿站中人交涉了什么,转头打了个手势,队伍朝着驿站后方行去。
绕过一片小竹林,镖队明显松散下来,开始接替,袭人也过来敲了敲她们的车门,低声道,“姑娘们,可以下来歇歇了。”
湘云揉着眼坐起来,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到了吗?这么快。”
宝钗睁眼,将盘着的腿放下来,不着痕迹地揉一揉,给湘云枕了一路,她的腿已经没知觉了。
抬头正见外边一片翠绿的竹林,在刺目的日光之下,竹林中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异变陡生,袭人立即喝了一句,“快回去!”
又高声道,“所有人!回来戒备!”
兵刃相接的声音随即响起,箭矢如密雨一般砸向镖队,丝毫没给人留反应的机会。
刚探出一个头的湘云被黛玉和宝钗立即合力拉了回来,下一刻已有箭矢破空穿透车厢的木板,发出震耳欲聋“蹬——”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