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本听明原委,已经有心想要插手,如今更是锁起眉头,思量起对策。
又听得平儿在一旁同她耳语,向她说了些自己方才的观察与猜测。
一下转换了脸色,满面春风地将刘姥姥扶起来坐在炕上,嗔道:“怎么不早说?姥姥原是有功劳在身的,不过可惜上边没好好安置你们,才叫你们如今晚年遭了这些罪。”
“如今既然事情闹到我的面前,自然没有说不管的,左右不过一些小人作祟,我答应您,这件事情我管定了!”
一面张罗吩咐周大娘将外头行走办事的人喊进来,明明白白地仔细交代一番,就在刘姥姥面前,更是当面叫她写好状纸,当即就交往大理寺去也。
刘姥姥如何能不感激?
这厢又传过晚饭,凤姐同她们一道吃过饭,刘姥姥已拉过青儿来,说话就要拜别。
凤姐挽留道:“如何这般着急就要回去?万一那人再去寻你们麻烦该如何是好?何况你这伤这般地重,身边又没个人照顾,还有个孩子要带,不如多留两日,也好养伤,到时再回去也不迟。”
刘姥姥坚持道:“非是我想冒险,只是家中女儿还未下葬,得快些回去,好让她安息,早些入土为安才是。”
凤姐这才知晓,几人都不禁为她的遭遇扼腕叹息,这本是人之常情,旁人代劳不得。
于是权衡之下,当即指了两人,同她一道回去,好歹也是照应,待事情办妥当了再回来交差。
又数点过五十两银子,交与她手。
方才话里行间已知她生道艰难,衣裳也是破破烂烂地,恐怕这一趟不好回去,况且安置葬仪哪一点不需要银钱?
刘姥姥本不欲接,可她确实也是需要的,最终还是拿了银钱,谢了又谢,方随周大娘出院门去。
临走前凤姐还说:“若有困难,可再来此处寻我,我千红门虽已渐渐淡出江湖,可这帮天杀的忒没王法,若有困难,我定是能帮上忙的,都会尽力。”
刘姥姥心知凤姐这话多么难得,当即一字一句道:“来日必报此恩!”
凤姐哪里放在心上,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至于刘姥姥归家之后如何,便是后事了。
却说周大娘将刘姥姥送出去之后,回来时路过梨香院,此处正是薛家那几位的居所。
正要回去,却被薛姨妈唤住:“你且等等,现在有事没有?我这里有几样东西,正想托你替我去送一送。”
周大娘于是住脚,停下来问:“是什么东西?”
薛姨妈道:“待我拿出来给你看过,就知晓了。”
于是周大娘只好等着,院里的小丫头引她进院里来玩,周大娘便轻轻走进去。
但见宝钗正在里间写字,身上也只做朴素打扮,只有贴身的莺儿在旁侍候,专心致志地瞧着她写字。
见她进来,和颜悦色地同她说:“周姐姐这边坐。”
周大娘只靠着边坐下,一面小心地说:“姑娘好。”
又觉得不说些什么不合适:“这几日不见姑娘往那边院子里去玩,难道是与几位姊妹们闹不愉快了?”
宝钗说:“只因我近日身上不大愉快,故而未往院中去。”
周大娘说:“姑娘哪里不舒服,可服些什么药?小小年纪可不能落下什么病根,可曾请大夫来瞧过?”
宝钗只道:“其实也无甚大爱,不过是打小带出来的毛病。”
“儿时便有一比丘尼,曾经上门言我今生而有所不足,并给过一药方,名曰冷香丸,既可补益修为又可强身健体。”
“只是吃过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之感,乃是身体在自补消化之故。不过长远而言,这东西却对自身修为十分有益。”
周大娘不由得惊叹:“原来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神奇之物。”
宝钗又将那冷香丸的药方一一道来,周大娘听得是啧啧称奇。
宝钗这厢更是劝她多多注意自己的修行,切莫因为凡尘俗事耽误了各自将来。
凡尘之事不过过眼云烟,早日登境,方为要紧事。
原来竟是她那日太虚幻境中所悟,只是不便直接与人直言,又有长辈叮嘱在先,莫要轻易透露自己境界精益之事,故而今日也只是这般隐晦与她说。
周大娘也不过敷衍点头而已,一个半大女孩的话,她也并未多么放在心上。
不一会儿薛姨妈终于从里间出来,捧将好几个木匣子出来给她看。
笑着道:“我家原是为圣上和四军铸造兵器的,前日里我瞧各位姑娘们倒是对宝钗这柄剑十分有兴趣。于是吩咐铺子里与各位姑娘们各自打上了一把,你给各位送去,任她们如何喜好,各自挑选。”
又一一介绍:“这里有十二柄剑,你家三位姑娘每人两柄,剩下六个给林姑娘送去,随她挑选两个,余下四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