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怀抱六把宝剑。小船缓缓没入水中,水下又是另一个世界。
“你看,最后一张牌是命运之轮,命运轮盘上的纠葛可是数不清的,你还说这不是老朋友?”
五条悟说不出话了,平日神采飞扬的人此刻沉寂了,像喧嚣的红铁没入冰水,即刻冷却。
茶水凉了,没人知道他在此刻想起了谁。
沉默长达十几秒,半晌,他才缓缓说:“不可能。”
面对占卜者的质疑,千铃依旧没有什么情感波动,她已经见惯了第一次上门的求卜者的质疑,时间终究会验证一切。
“怎么不可能。”千铃点了点中间的牌,微笑着说。
“你看——亡者也能归来。”
中间洪水滔天,乌鸦与白鸽在天空盘旋,棺材随水飘荡,有人揭棺而起,朝着太阳伸出双臂。
林铃双指夹着宝剑六的牌面,小船开往河底,“第一张牌面的河就是冥河——或许,你该去祭拜一下你的老朋友了。”
五条悟与千铃面无表情地对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他忽然松口了,问:“既然你说‘老朋友回来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林铃看着牌面思索了一会儿,说:“等到你的手指沾到冰冷的河水的时候。”
五条悟恍然大悟:“你是说我死了就能下去和他见面吗?如果是这种见面的话,那确实不奇怪,毕竟大家最后都会去净土碰面的。”
“......”
林铃:“你怎么联想到那儿去的?”
五条悟两手一摊:“不是你说的吗,宝剑六的河水是冥河,哪个活人的手指能碰到冥河水。”
林铃辟谣:“我可没说过是这种河。”
五条悟终于不打岔了,他笑着说:“很感谢你的占卜,那么作为回报,你希望我们能给你什么?”
千铃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她才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觉得现在我还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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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冰水喝了一口,视线从药物鉴定报告跳到邀请函,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占卜的时候他很确定她身上没有一丝咒力的运转——就是普通的抽牌、解牌。
并没有产生任何奇异的力量。
比起玄学,他更倾向于另一种猜测:她在借预言之口,传递某些情报。
冰凉的河水到底指什么,为什么指尖触碰到河水才会和杰见面?
他记得当初杰也不是水葬啊,坟头的土还是他一锹锹填进去的。
五条悟想得脑袋痛,嘟囔着说:“真是头痛啊,我可不擅长玩脑筋急转弯,为什么不能直说呢。”
他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无意间扫过药物鉴定报告,“精神分裂”“记忆紊乱”.....这些词汇再度跃入视野。
五条悟喃喃道:“她那个样子可不像精神病患者啊。”
如果千铃是正常人,为什么海月山庄要给她吃这种药?她的□□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怎么精神方面还要给她雪上加霜。
如果不是,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需要服用精神疾病类药物。
纤长的睫毛半遮住他的眼瞳,时间缓缓流逝。直到眼睛变得干涩了,他才放下报告,拿起桌上的冰水贴在脑门上。
冰凉的玻璃表面沁着水珠,正好给思考过度的大脑降温,五条悟闭着眼想:
哎——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啊。
一口气还没叹完,新的消息提示音弹出来了。
他倦怠地睁开眼睛,随意拨开页面,一张图片映入眼帘。
【这个人你认识吧,这是基地近期的监控截图】——by 海月丰源
看清图片的那一刻,五条悟猛然睁大双眼,心脏骤然紧缩,猛地站起来,桌子上的水杯不慎被掀翻,水淌地到处都是,甚至沾湿了纸质报告的一角。
五条悟无暇顾及,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截图的主人公。
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识。
那是他的挚友,是他去年亲手了结性命的敌人。
是归来的故人。
——夏油杰。
虽然千铃早有提醒,可是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五条悟还是难免愣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图片。
时间再度陷入寂静,一如茶室里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直到冰凉的湿意蔓延整根手指,他才恍然惊醒,怔怔低头。
打翻的冰水在桌面蔓延,像一条河水蜿蜒,这条冷河往前流淌、流淌,最终沾湿了五条悟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