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身后已经从黑暗里跳上船来的一片黑衣人,李兖伸手扣上腰间的两柄短刀,咬牙切齿道。
“出来?还出哪儿去啊?!管好自己,下船!”
倒霉,倒霉死了,这都什么破事!
前面的打斗声逐渐大起来,孟家的护卫也出来了。
火把一束束燃起,漆黑的江面铺陈开火光,一片船队瞬间亮如白昼。
后船板上。
寒光迸闪,七八个黑衣人挥剑扑上来,他们不曾将少年看在眼里,彼此瞬息之间已过四五招,李兖率先矮身一刀砍断其中一人的下肢,黑衣人吃痛后退,他左手刀柄迅速一转一抬,黑衣人咽喉划过一丝血线。
少年收刀的动作格外利落,为首的黑衣人低头看了看身上破口的划痕,眼中闪过惊讶,不得不正视起眼前的人。
李兖甩了甩刀上的血,抬抬下巴,笑声清朗,“再来。”
成片的黑影快速涌上来,李兖侧身避开,身子跳起一蹬船柱,借力从侧面跳上黑衣人的肩膀。
他动作利落,招式凶狠,牢牢锁住人脖颈后便死不松手,摁住人后颈使劲往下压。
黑衣人奋力撑住,李兖抓住空隙迅速抽了腰间小刀,手起刀落插入这人脖间。
鲜血喷涌,溅上少年的脸,又混着雨水冲刷下来。
见其狠辣,其他黑衣人不再来攻他,反倒略过他想走。
李兖踩住黑衣人的头,迅速借力再跃,转瞬间又卡住最前面那人的脖子。
黑衣人见过他前招,手上寒光一闪,一柄小刀横擦过李兖脖颈,李兖翻身滚落下来,不再动弹。
死了?!就这样死了!
原本见他出手几招便杀了一人,季姜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点,可还没放稳当呢,就直接沉到了底。
“六娘,六娘——”
远处孟五老爷大喊。
季姜想要张口回应,却又开始胸闷脑痛,她甩甩头,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
船后漆黑,当头那黑衣人满含深意的瞥了眼趴在旁边的少年,转而看向缩在船柱后面一身白色单衣的小娘子。
沉沉开口,坚定道:“是她。”
季姜强忍虚弱,抬头对上那双阴鸷肃杀的眼。
黑衣人把沾血的剑收入鞘里,抽出腰间干净明亮的短刀,走过来。
“走得干净些,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你也别怪咱们,要怪就怪......”
他似是说不下去,举刀刺向那截白嫩的脖颈。
漆黑的眼瞳中闪过冷光,季姜奋力挥袖,一阵白粉末弥漫开来。
黑暗中只听到一声尖刃相接的叮铃声。
火光乍起于眼前。
“啊—啊—”黑衣人捂着眼往后退。
“蠢货!”
趴在船板的李兖抬起头来,他翻身过来一个鲤鱼打挺,指尖同时摸上腰间小刀,飞射出的刀片瞬间割破黑衣人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季姜只见黑衣人轰然倒下。
失了领头的黑衣人开始毫无排阵地杀上来。
招招狠辣,尽是杀气。
他们不主动攻击李兖,更像是要突破李兖这道防线,来杀季姜。
火把闪烁摇移,两侧船道传来跑动声,是孟家的护卫在往这边来了。
李兖左右应对,逐渐有些寡不敌众。
季姜爬起来要往旁边躲避,脚腕上却忽然一紧。
她回头。
是一个重伤倒地的黑衣人拽住了她。
季姜脚下用力踹过去,也不知那人哪来那么大执念,明明已经咽了气,那只手却似鹰爪般死死扣住她。
正当季姜焦急不已时,眼前喷出一阵血雾。
刀刃断骨的咔嚓声响在耳边,脚腕上的手松了,那整个臂膀都掉在季姜的脚边。
李兖扛起刀,对着尸身踢了一脚,“不要脸,你要杀就杀,还摸人家脚,你活该找死!”
在他回头的一瞬,背后两道剑光已经同时落下。
季姜一惊,步步后退,后背贴在了船壁上。
李兖也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但他只来得及背身用刀扛了一下。
下一瞬,巨大的剑气将李兖推向船壁。
季姜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只觉得被一团火影撞了一下,背上猛地一疼,身子一轻,翻下船去。
细雨骤急,暗沉的江水被两人溅起巨大波澜。
“六娘子——”
“六娘——”
孟五老爷几人跑到时,只见一白一红两抹亮色迅速坠下船去,他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喊人去救人。
春来水渐暖,入水一瞬间,柔软的江水迅速包裹住瘦弱的身子。
下沉中时光倒退,季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