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龛(八)

    屋子瞬间陷入漆黑。

    但慢慢地,从床柜子底下散出淡淡的光,随之越来越亮。

    柏封棠从床柜底,拾起一颗白色的夜明珠。

    柳鸷盯着夜明珠懵圈了,难以置信地询问:“这、莫非是宝子?”

    “嗯,他不能饮酒,往后别让他喝。”柏封棠将被子撤回床,光从窗户散射进来,夜明珠渐渐退下光芒,变成一枚玄白波点的悬珠。

    柳鸷越瞅越觉得不对劲,“这形状怎么像颗鹌鹑蛋?”

    柏封棠淡然道:“他就是一颗鸟蛋。”

    ??

    “宝子是龛?”

    “准确的说是半龛。”柏封棠掇拾着鸟蛋丢进包袱里,用手帕擦拭左手的灰尘。

    柳鸷从包袱里捡起鸟蛋,左瞧瞧,右看看,“你怎么随身带着一个龛?”怪可爱的。

    柏封棠擦拭的动作停顿,慵懒撩眼,眼神轻抖,露出一抹颇为嚣张的笑,“我随身携带的,何止他一个。”

    柳鸷试探性的问出心里话,“那我算是吗?”

    “你猜。”

    这是柏封棠最后的回复。

    柳鸷回到卧室,趴在床上思前想后,梳理出多种待验证的假设后,困意袭上,眼皮在打盹。

    窗外依旧艳阳高照,光透过窗棂纸射进屋内,亮得刺眼。

    床头正对着窗户,柳鸷躺了一会,半梦半醒间着实没有安全感。于是,她迷迷糊糊的抱着被褥窝到窗户底下。

    那是卧室内,唯一的阴影处。

    柳鸷裹着被褥,抱着膝盖,抵着头,渐渐地,结束了她来到流金世界的第一天时光。

    柳鸷正梦着周公,忽然冒出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由轻变重,似有千军万马。

    沉重的眼皮抬起一条眼缝,瞥见一道黑影罩住了窗棂的光,人影投射在柳鸷脚尖前的地上。

    柳鸷眨了眨眼睛,人影突然放闪翅膀。

    是龛!!!

    柳鸷一下子清醒了。缓慢的抬头向上看,一双幽幽的眼睛捅破了窗棂纸,赤历历地转动眼珠,窥视着卧室里。

    紧跟着,第二个龛覆上窗来,窗棂上出现第二双眼睛。

    第三双。

    第四双。

    第五双。

    ......

    片霎,整面窗户被黑鸦鸦的龛影围住了。

    挡住了所有光线,房间内瞬时变暗,只剩下满窗户的眼睛在半明半暗中发着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