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或许可以清理出一条路?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否决了。她的体力早已油尽灯枯,双臂连维持环抱周副队的姿势都在颤抖,哪还有力气去清理障碍?
而且,在这不稳定的结构里,任何过大的动作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多的坍塌,将唯一的出口彻底封死,甚至将他们活埋在此。
进退维谷!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海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她焦急万分、几乎要被这残酷的困境压垮之际——
砰!!!——轰!!!
又一声沉闷至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巨响猛然炸开!这一次,声音的来源似乎更近了一些,不再是遥远模糊的雷鸣,而是带着某种几乎能感受到的、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并且,目标明确无比!
子弹并非射向她们,而是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划破黑暗,狠狠地击中了梯井上方大约两三米处的某个连接点!那里有一大块因爆炸或挤压而扭曲凸出的金属残骸,如同狰狞的獠牙,严重阻碍了攀爬的空间。
轰嗤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巨响!那块沉重的、边缘锐利的残骸被那枚威力巨大的狙击弹头应声轰飞!瞬间撕裂、变形,带着一连串火花和碎屑,消失在井口上方的黑暗中。一个更加畅通、相对规整的攀爬通道露了出来!
同时,子弹撞击带来的剧烈震动,如同一次精准的爆破,传导至整个梯井结构。下方堵塞入口的那些轻质杂物和管道,被这震动猛地一激,哗啦啦地松动、滑落了一些,原本严实的堵塞出现了更大的缝隙!
那个神秘的狙击手!又一次在她最绝望的时刻出手了!依旧是那般精准的令人恐惧,高效到冷酷,目的明确无误——不是在杀戮,而是在为她清除前进的障碍!他/她仿佛就在这混乱战场的某个高处,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如同一个幽灵般的守护者,或者说,一个操纵着棋盘的神祇。
没有时间震撼,没有空间思考对方是谁,是何种目的。机遇的窗口稍纵即逝!沈矜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注入了强大的肾上腺素,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她抓住这宝贵得如同生命本身的机会,猛地扑到梯井口,用肩膀撞,用手指抠,用尽一切办法,将那些松动的塑料管、碎块奋力扒开到两边,清出一个虽然依旧狭窄,但勉强可供一人拖着另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一开,她毫不犹豫,立刻转身抓住周副队长。先将他沉重的身体调整方向,头部朝向井口,然后自己沉入水中,用肩膀死死顶住他的臀部和大腿根部,咬碎钢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龙,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奋力向上托举!
“起来啊!!!”她在心中疯狂呐喊。
周副队完全无意识,身体沉重得如同铅块,所有的衣物浸水后更是重量惊人。她的手臂肌肉因这超越极限的负荷而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断裂。
肩背部之前撞击木箱和舱壁的伤口再次被蛮力撕裂,温热的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湿透的作战服,又迅速被冰冷的海水冲刷、稀释,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她完全顾不上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个动作上——将他推上去!
一寸,两寸……每一次微小的上升都耗费着巨大的能量。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视线因缺氧和用力过度而开始发黑,耳边是自己心脏疯狂泵血的轰鸣声。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周副队的大半个身体,特别是头部和肩膀,被她成功地推入了梯井通道内部,暂时脱离了溺水的危险。
她自己也不敢有丝毫停歇,立刻抓住那湿滑、冰冷、粗糙的金属梯子。手掌早已被冻得麻木,几乎感受不到触感,只能依靠本能死死攥住。她用意志力强迫着几乎要痉挛罢工的腿部肌肉,蹬踏着同样湿滑的梯级,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攀爬的过程,是一场纯粹的炼狱。每上升一级,都如同在背负着山岳攀登一座光滑的冰壁。她的手臂酸软得几乎抓不住梯子,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视线模糊不清,黑暗和金星在眼前交替闪烁。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全凭一股不肯放弃的、源自刑警灵魂最深处的不屈意念支撑着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就在她即将爬出梯井口,手臂已经搭上上方平台边缘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脚下用于蹬踏的那一级梯子,或许是因为常年腐蚀,或许是因为之前的爆炸震动,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猛地向下弯曲脱落!
“啊!”她惊呼一声,全身重量瞬间失去支撑点,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
致命的失重感攫住了她!电光石火间,她的左手死命地、几乎是抠进了金属梯子的缝隙里,剧痛从指尖传来,硬生生止住了下坠之势。而她的右手则下意识地猛地向旁边的井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