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迷宫与腐蚀之痕
晰的蹚水声。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副队无意识发出的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呻吟,在此刻死寂紧张的氛围下,都如同惊雷般清晰,让她头皮发麻。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枪的手,转而向腰后摸去。指尖触到了那把坚固可靠的□□的刀柄。她无声地将其抽出,冰冷的金属贴合着她早已冻得麻木的手掌,传递来一丝诡异的镇定。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如同极地寒冰,锐利而冰冷,大脑飞速计算着:如果被发现,如果光柱最终不可避免地照亮他们……她必须用最快速度、绝对无声地解决掉最先发现他们的那个,目标是脖颈或者眼窝,同时利用尸体作为掩护,夺取武器,再应对另一个……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不能有丝毫差错。失败的代价,她无法承受。

    时间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冷汗从她额角渗出,瞬间变得冰寒,几乎要冻结在皮肤上。内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和海水双重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带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幸运,或者说,某种无常的命运,在此刻似乎稍稍偏向了她这一边。那两名敌人似乎同样恐惧不安。另一条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撕裂的巨响,似乎是某处结构发生了进一步的坍塌。

    两名敌人被这近在咫尺的声响惊动,发出一阵短促而惊慌的骂骂咧咧,手电光柱猛地转向,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慌乱地扫去。犹豫了片刻,他们似乎认为那边更有可能是出路,或者是同伴发出的信号,骂声和脚步声逐渐转向,朝着另一条通道摸索而去。

    刺眼的手电光柱渐渐远去,最终被通道的拐角吞没,只留下逐渐减弱的水声和模糊的余音。

    沈矜别紧绷到极点的肌肉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丝,但她依然死死贴着墙,直到最后一点声音彻底消失。她缓缓地、极度压抑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感觉肺部针扎般疼痛。方才短暂的潜伏,耗去的心神竟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搏斗,冷汗几乎浸透了最内层的衣物,此刻变得更加冰冷黏腻。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敌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可能折返,或者引来更多人。她立刻做出了决断,选择与敌人离去方向完全相反的通道,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近乎半拖半扛地移动起来。

    然而,环境的恶意远不止于敌人。这座正在死去的钢铁迷宫本身,就是最大的猎食者。

    一次异常剧烈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传来,仿佛有一个巨人在船体深处狠狠捶打了一下。整条走廊都在呻吟、颤抖,头顶簌簌落下更多的锈渣和冷凝水。

    沉闷的巨响从某个不算太远的地方传来,似乎是船体另一部分结构发生了大规模的坍塌或爆炸。紧接着,海水涌入的速度陡然加剧!原本相对平稳的水面顿时变得汹涌,一股强大的暗流拉扯着她的双腿,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上升,瞬间就从齐胸淹到了她的锁骨!

    “呃!”她猝不及防,呛了一口冰冷咸涩的海水,剧烈咳嗽起来。求生的本能让她奋力踮起脚尖,拼命将周副队的头部托得更高。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向更高处去!

    她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逼迫着早已透支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着她推测中地势可能更高的区域拼命移动。

    还没从水位上涌的冲击中缓过气,头顶上方又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的金属扭曲撕裂声!她猛地抬头,只见一大片原本由复合材料和轻金属构成的天花板板材,因为结构变形或者固定点脱落,正轰然砸落下来!

    “轰隆——!”

    巨大的板材重重砸在她们前方不到五米的水面上,瞬间激起滔天巨浪和震耳欲聋的声响。浑浊的海水裹挟着碎片劈头盖脸地砸来,巨大的冲击波在水中扩散,几乎将本就站立不稳的两人彻底掀翻。

    沈矜别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舱壁上,眼前一阵发黑。溅起的水浪退去后,前方通道被落下的天花板残骸 partially 堵塞,水中漂浮着更多的绝缘材料和断裂的金属。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威胁。

    “滋滋滋……噼啪!”

    一簇蓝白色的电火花,如同恶毒的幽灵,在不远处一段垂落浸泡在水中的断裂电缆末端爆开,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那截裸露的电缆如同一条死亡的水蛇,在浑浊的水面上扭动、跳跃,散发出焦糊的气味和致命的光芒。电流窜过的区域,水面甚至冒出细微的气泡。

    沈矜别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到几乎痉挛!她立刻死死停住脚步,身体因为急刹而再次剧烈摇晃。电!在水里!这是最无声、最迅速的死亡方式之一!她甚至能感觉到水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汗毛倒竖的麻痹感(或许是心理作用,但足以让她魂飞魄散)。

    她不得不极度小心地、远远地绕开那片死亡区域,紧贴着另一侧的舱壁,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久久不能平息。

    而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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