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已被那神迹般的狙击彻底撕裂、崩飞,脖颈处只留下一圈深红色的、触目惊心的勒痕,以及轻微擦伤。他的胸膛在微弱但确实地起伏,口鼻处没有明显的水泡,证明呼吸虽然微弱但依旧存在。快速扫视,除了之前的战斗伤痕,并无新增的、致命的外伤痕迹。
刑警的本能如同冰冷的程序在她脑中运行,迅速得出评估结论:环境极端恶劣,存在未知生化污染,敌方火力虽暂歇但威胁未除。必须立刻离开!立刻离开这片污染区和火力焦点区!带着周副队!
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那沉重的、曾作为临时盾牌的金属椅。它此刻只是多余的负担。深吸一口混合着硝烟、血腥、海腥、以及那诡异寒气的、刺痛肺叶的空气,她猛地探身,冰冷的海水荡开波纹。
双臂如同坚韧的藤蔓,精准而有力地从周副队长腋下穿过,十指死死扣住他湿透作战服下依旧坚实的肩臂肌肉。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她用尽全身每一丝力量,将昏迷的、失去自主能力的战友从那个将他禁锢许久的固定位上艰难地拖拽起来。
一个成年男性全部的、死沉死沉的重量,瞬间压在了她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上。海水产生的巨大浮力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所有的重量都清晰地作用在她的脊柱和双腿上。让她膝盖猛地一软,向下微微一沉,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没到她胸口,压迫着呼吸,心脏都似乎为之一缩。
体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飞速消耗,每一秒都在透支极限。但她咬紧的牙关未曾有丝毫松动。刑警训练中那些近乎残酷的负重越野、伤员搬运、恶劣环境下的救援项目,所有积累的经验和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全面复苏。但即便如此,此刻的环境恶劣了何止百倍——摇晃倾斜的地面、冰冷的海水、致命的碎片、潜在的敌人、以及怀中战友的生命重量。
她剧烈地喘息着,迅速调整姿势。将周副队长一条沉重的手臂强行拉起,搭在自己纤细却紧绷的肩上,用自己的锁骨和肩颈肌肉承担起部分重量。另一只手则紧紧环抱住他肌肉坚实的腰腹,手指深深陷入湿冷的织物,尽可能稳固地固定住他下滑的趋势。
她努力弓起身体,形成一个支撑结构,尽量让他的头部高出汹涌的水面,避免呛入那油污、血腥、可能还有诡异液体混合的致命海水。
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凝固的沥青沼泽中跋涉。船体倾斜角度似乎在不断加大,重力变得诡异而充满恶意。海水不再是均匀的,它裹挟着各种碎片——木屑、玻璃渣、扭曲的金属片、甚至可能是模糊的软组织——不断冲击着她的小腿、大腿、腰腹,试图将她掀翻。油污在水面形成斑斓的、令人作呕的薄膜,沾染在衣物和皮肤上。
她几乎是半扛半拖,凭借着意志力而非体力,向着那个被爆炸撕裂的、边缘依旧赤红扭曲、如同恶魔巨口的巨大破口,一寸寸、一尺尺地挪去。破口之外,并非直接是汹涌无垠的黑暗大海,而是一条位置更低层的、同样在疯狂进水的、完全黑暗的内部走廊。
只有几盏幽绿色的应急灯在水下顽强地闪烁着,光芒被水流切割得支离破碎,如同无数摇曳的、不怀好意的鬼火,映照出翻滚的、混浊不堪的水流和各种奇形怪状、漂浮不定的杂物阴影。
回头,最后瞥了一眼那片被诡异升腾白雾、凝固的活尸雕塑、以及若有若无痛苦呻吟所笼罩的区域,更远处,似乎还有未被波及的敌人在浑浊水汽和残骸掩体后惊疑不定地窥探。沈矜别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彻骨,如同淬火的刀锋。
不能再待一秒!不能再犹豫!
她借着船体又一次加剧的倾斜角度和海流突然改变的势头,用背部承受着大部分冲击,将周副队紧紧护在身前,向着那条黑暗的、未知的、但可能是唯一生路的通道入口,猛地纵身扑了进去!
彻骨的冰冷瞬间如同巨锤,砸碎了感官,将两人彻底吞没。巨大的水流冲击力和负重的累赘让她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如同被投入了一个疯狂的滚筒洗衣机。黑暗、窒息、冰冷、撞击。混乱湍急的水流撕扯着她的肢体,试图将她和周副队分开。巨大的水压挤压着耳膜,带来轰鸣般的疼痛。
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唯有求生的意志如同不灭的灯塔。她死死抓住周副队作战服的肩带和手臂,指甲几乎要抠进对方的皮肉里,双腿凭借记忆和经验奋力蹬踏,对抗着四面八方而来的拉扯力和漩涡的吸力,拼尽一切努力调整姿态,追寻着那一点点可能的上浮方向。
“哗啦——!!!”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短短几秒。两人终于艰难地、狼狈不堪地从水下挣扎着冒出头来。肺部如同撕裂般疼痛,迫使她们剧烈地、无法控制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腥咸和铁锈味的冷水。吸入的空气也带着浓重的烟尘、水汽和若有若无的怪异腥味。
眼前,是一条完全陌生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海水已经淹没了绝大部分空间,只剩下天花板附近一点点狭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