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宴赴港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颤音,但动作毫不迟疑,立刻将芯片接入另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设备,屏幕上的代码流开始疯狂滚动。

    下达完这两条关乎全局命脉的指令,沈矜别的目光才短暂地扫过地上那个生命体征微弱的身影。

    楚宴。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被紧急止血绷带层层包裹,像一件破碎后被勉强粘合的瓷器。两名医疗组的成员正极其小心翼翼地将她移上担架,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牵动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那套为她提供强大行动力、此刻却多处变形凹陷的钛合金外骨骼支撑系统,在移动中发出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液压泄露的“嘶嘶”声,如同垂死巨兽痛苦而徒劳的哀鸣。她脸上覆盖着氧气面罩,露出的皮肤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最令人心碎的是她那双曾经灵动狡黠、此刻却涣散无光的深褐色眼眸。残留的氯化铊中毒形成的“金斑”,在应急灯惨绿的光线下,已彻底黯淡下去,失去了那种诡异而危险的熔金光泽,只剩下死寂的灰败,如同熄灭的熔金地狱,只余冰冷的灰烬。

    “带她走!最高级别医疗护送!” 沈矜别的命令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她必须活下来!听到没有?她必须活下来!她流过的血,她撕开的真相,不能就这么湮灭!给我调集最好的设备,最精锐的医护小组,直升机待命!我要她活着进ICU!”

    医疗组长肃然点头,眼神凝重:“明白!沈队!我们拼了命也会保住她!” 担架被迅速抬起,在队员们的护卫下,朝着防空洞外疾步而去,很快消失在雨幕和黑暗之中。

    直到此刻,沈矜别才仿佛感觉到左手腕上传来的剧痛。那是楚宴濒临昏迷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她手腕留下的印记——深可见骨的几道血痕,皮肉翻卷,边缘泛白。

    还有右手食指指腹那道为了反复碾磨、确认铁屑成分而造成的伤口,同样血肉模糊。疼痛尖锐而持续,但她脸上冰封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仿佛那伤口不存在于自己身上。

    旁边一名队员递过来沉重的液压破拆装备背带和生命探测仪。沈矜别一把扯过,动作利落地甩上肩膀,扣好卡扣,沉重的装备压在她并不算特别高大的身躯上,却让她显得更加挺拔如松,如同即将投入绞肉机战场的重装战士。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寒铁相击,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回荡:

    “一组!跟我走!目标:矿坑深处,‘鸢尾花’支巷!快!”

    【Part2:重返深渊:亡魂脊骨上的跋涉】

    凛冽的寒风,如同裹挟着无数亡魂的哭嚎,从矿坑深处呼啸而出。它不再是单纯的风,而是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硫磺粉尘、尸体骸骨腐朽数十年沉积的恶臭、以及新鲜血液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这混合的气息,形成了一种粘稠的、饱含剧毒的瘴疠,再次粗暴地灌入沈矜别的口鼻。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砂砾,摩擦着气管和肺叶,带来火辣辣的痛楚。她甚至能尝到舌尖上那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腐土味。

    重返被大地震撕裂的金沙矿坑深渊,每一步都踏在亡魂的脊骨上。脚下的地面,是数十年矿渣、碎石、朽木和不知名沉积物混合的泥泞,湿滑、松软,又暗藏着尖锐的棱角。

    探照灯巨大的光束,如同濒死巨兽艰难喘息时喷吐出的光柱,在漫天狂舞的、密度惊人的灰白色尘埃颗粒中徒劳地切割。光线被尘埃严重散射,能见度不足十米,光柱之外便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每一次微弱的余震传来,整个矿坑都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呻吟。头顶高耸、布满裂纹的峭壁剧烈颤抖,碎石如同死亡的冰雹,簌簌滚落,砸在坑底或坑道深处,发出沉闷、空洞而悠远的回响。

    那声音,仿佛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为所有埋骨于此的冤魂敲响的丧钟,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带来生理性的心悸和难以言喻的压抑。

    小队呈战术队形,在弥漫的死亡尘雾中艰难推进。沈矜别走在最前,生命探测仪挂在胸前,屏幕的微光映亮她沾满污血和泥浆的下巴。沉重的破拆装备随着她的步伐有节奏地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朽木的霉味、岩石的粉尘味、隐约的瓦斯残留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却直钻脑髓的甜腻腐败气息。那是尸骸的味道。

    巨大的、歪斜断裂的坑木,如同远古巨兽被折断的黑色肋骨,横七竖八地倒伏或斜插在巷道各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粉尘和霉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潮湿腐朽气味。它们不仅是障碍,更是随时可能引发二次坍塌的致命威胁。

    “注意头顶!注意脚下!保持间距!” 沈矜别的声音在面罩后响起,带着穿透尘雾的清晰指令。队员们紧握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寸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每一次碎石滚落都让他们神经紧绷。

    终于,再次抵达那具扭曲嵌在断层峭壁上的矿工骸骨前。那空洞的眼窝,依旧保持着二十四年前那个冰冷“代管”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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