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她仔细收好银针,恰逢丫鬟端来汤药,便亲自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喂长公主服药,不时用绢帕轻拭她唇边溢出的药汁。
待喂完药,将药碗交还给丫鬟时,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内的王嬷嬷。
王嬷嬷微微躬身:“楚御医,穆世子到了。”
楚玥为长公主掖好被角,起身应道:“好,我这就去。”
步入庭院,只见穆承霄长身玉立,身旁竟站着苏云初。
楚玥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穆世子,苏姑娘。”
穆承霄拱手道:“楚御医。顾大人寻我时,我正在苏府为小初调制安神香…”
话未说完,苏云初便急切接话,面露忧色:“楚姐姐,来人说是长公主的事,我实在放心不下就跟来了。长公主殿下可还安好?”
楚玥温声安抚:“殿下暂时无碍,方才已施过针。只是要根治还需一味药材,必须我亲自去寻。此行路途遥远,我想将针灸之法传授给穆世子,烦请世子在此期间代为照看殿下。”
穆承霄神色凝重:“可否容我先去看看殿下的情况?”
“自然。”楚玥侧身引路。
三人一同进入内室。
片刻后,穆承霄收回诊脉的手,难以置信地看向楚玥:“殿下这是…”他迟疑片刻,压低声音,“中毒?”
楚玥沉重的点了点头。
苏云初闻言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中毒?何人敢对长公主动手!”
楚玥缓缓摇头:“眼下尚不知晓。但唯有将殿下治愈,方能指认真凶,让其伏法。”
穆承霄郑重点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楚玥:“楚御医既需寻药,便放心前去。穆某定当依照所授针法,每日为殿下施针,竭力稳住毒性。”
苏云初上前一步,柔声道:“我虽不通医术,但也可常来陪伴殿下,从旁照料。”
楚玥望着二人,郑重敛衽一礼:“如此,殿下的安危便托付给世子和苏姑娘了!”
丞相府内。
青锋很快便将门房记录与药房留存药方尽数取来。
顾淮昭逐一仔细翻阅后,将其置于一旁,目光转向柳姨娘:“这些证物都需带回刑部详查。陈大夫那边也会立即派人缉拿。若姨娘所言属实,刑部定会还文姑娘一个公道。”
他话锋一转,神色渐凝:“但若真凶真是这陈大夫,仅凭他一人,恐难成此事。只怕府中尚有同党。”他示意青锋,“我会留些人手护卫相府,在案情水落石出前,确保府中众人安全。”
闻言,柳姨娘躬身道:“顾大人思虑周全,妾身代相府上下谢过大人。”
顾淮昭浅淡一笑,那笑意却让柳姨娘莫名心悸:“既如此,本官便先带证物回刑部了。”
“妾身派人送送大人…”
“不必。”顾淮昭抬手打断,转身带人离去。
马车内,成言早已等候多时:“公子,消息已传给穆世子,他此刻应已在公主府。”
“好。”顾淮昭颔首,揉了揉眉心,“丞相虽困宫中,却仍能及时应对。今日围府未见周锦书,可搜查时他却从内院而出,说是替丞相取药方。”
他眸光微沉:“那几张药方我看过,确是书房案头所见。但他出来的方向并非书房。这文老夫人在前厅对我多加阻拦,怕是在为他拖延时间。”
成言立即会意:“如此说来,倒证实了那几张药方必有玄机,只是旁人看不懂其中之意罢了!”
“正是。”顾淮昭继续道,“另外,这柳姨娘出现得也蹊跷,她既一口咬定这陈大夫是下毒真凶。看来府中确有漓国细作。”他一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书房案上有盆被挪动到窗台的文竹,现在想来应当是在向府中藏匿的细作传递什么消息。”
成言皱眉:“那陈大夫还审吗?”
顾淮昭眸光微沉:“自然要审。棋子被迫成为弃子,在脱离棋局时,未必不会露出破绽,甚至...扰乱整个棋局。”
成言神色一凛:“属下明白!”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内。
顾淮昭将文奕提前应对、丞相府搜查未果之事详尽禀报后,重点提及了周锦书出现在文府的异常举动。
待其禀明,皇帝的手重重拍在御案上,面上含着愠怒:“好个周锦书!殿试时那篇《治国策》写得字字珠玑,如今倒是对文奕忠心耿耿!”他冷笑一声,“也罢,他既然选择站得如此明目张胆,倒是比那些阳奉阴违的强些!”
他语气陡然转沉:“经此打草惊蛇,文奕必然更加警惕,下次再想调查他的罪证怕是更难…”
“陛下安心。至少此番出其不意,已让他们露出破绽。此外…”他稍作停顿,神色愈发凝重,“还有一事亟待禀报。”
皇帝抬眸:“讲。”
“经楚御医诊治,已确认长公主神志受损乃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