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微微欠身:“有劳楚御医了。”
三人穿过回廊。
顾淮昭低声问道:“长公主这两日状态如何?”
王嬷嬷面露忧郁:“还是老样子。只是这两日总自顾自的说话,老奴也不敢上前打扰。”
行至廊前,三人驻足。只见长公主坐在院中石桌前喂着兔子。
顾淮昭目光落在那只白兔上:“这兔子?”
王嬷嬷欲言又止,“前日,公主突然问起苏…”她猛地顿住,改口道,“问起故友送的雪兔。可那雪兔早在公主嫁入丞相府那年就病死了,老奴将它葬在树下,也算是让它有个归宿!公主听后难受得很,可第二日却又来问,便只得让丫鬟去买只相似的。”
话音未落,楚玥已快步走到长公主面前,轻声唤道:“公主?”
长公主抬头。四目相对时,楚玥眼眶骤然泛红。
见此,她眉头微蹙:“姑娘你是?”她提高声调,“你怎么哭了?”
楚玥忙偏过头去擦拭泪水,语气哽咽:“风迷了眼,让公主见笑。”
二人说话的间隙,顾淮昭已走到二人面前。
长公主的目光越过楚玥,看向来人后,立刻展颜:“表哥!你来了!”
这声“表哥”让楚玥猛地转头,泛红的眼眸在二人间来回逡巡。
顾淮昭应声,语气轻柔:“您这两日可有什么不适?”
长公主摇头:“没有。不过你都不来看我,言卿也好几日没来了。”她突然揪住顾淮昭的衣袖,“听说皇兄前日在猎场和三皇兄起冲突,被父皇责罚了,你去瞧过他了吗?”
顾淮昭温声安抚:“已经看过,他无碍。今日带位新朋友给您认识——”
话未说完,长公主突然起身拉住楚玥的手:“你就是云舒姐姐对不对?”
“云舒?”楚玥怔住原地。
顾淮昭开口解释:“她不是云舒,是楚家二姑娘楚玥。”
闻言,长公主看向顾淮昭的眼眸里满是不悦,然后快速将他拽到一旁低语:“表哥,我前日才听言卿说卫国公府的云姑娘在马场和你来了出美女救英雄,怎么今日又换成了楚二姑娘?”
顾淮昭正要解释,长公主却突然软倒。
在她坠地的瞬间,楚玥迅速拔出了扎在她颈后的银针。
“你…”
楚玥将银针收进荷包:“现在,长公主每说一句话都在消耗残存的神智。费神费力,于她无益。”她俯身搭脉,“必须尽快治疗。”
朝阳院,静云轩。
长公主静卧在锦榻之上,楚玥端坐床沿细致诊脉。
良久,她缓缓起身。
顾淮昭立即迎上前,目光紧锁她的面容:“情况如何?”
楚玥摇头,声音低沉:“是沉梦饮!”
“沉梦饮?”
楚玥微微点头:“我曾有幸读过公主手里的一本《解毒方册》,上面奇毒千种,却只有症状,解法。故这名字是我根据症状自己起的,顾大人没听过实属正常!此毒呈棕褐色,质地浓稠,气味与寻常安神汤极为相似,只多一丝难以察觉的土腥气。”她眸光一沉,“那日闻到的忘忧草香气,原来是为了掩盖这股异味。”
“可有解法?”
“有。”楚玥神色凝重,“解药除需醒神草、明心子等常见药材外,还有最关键的是一味药引…”
见她面露难色,顾淮昭开口:“你放心,不管多么珍贵的药材,我也定能寻来!”
闻言,她目光灼灼的望向他,郑重开口:“越岭青!”
“越岭青,我现在就去…”
“且慢!”楚玥打断他的话,继续补充道:“这越岭青长在雾月城的分野山。”
“分野山”坐落于昭国与漓国的边境,山体被一道天然峡谷分为两半,分别归属两国,故得名“分野”。而这越岭青只生长在峡谷中段的湿润岩壁上。
顾淮昭一顿,继而开口:“没事,就算在分野山,我也能给它找来!”
楚玥再次摇头,语气也加重几分,“最难的不是在分野山,而是这越岭青需在雨后初晴的辰时采摘,此时叶片含水分最足,药性最烈。一旦从岩缝中摘下,叶片会在五个时辰内逐渐发蔫、变色,从深绿转为暗黄,药效随叶片枯萎而流失,因此必须当日采当日入药,无法留存。”
“那这…”这让顾淮昭也犯了难。
楚玥迅速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写下药方:“我先以现有药材开方,辅以银针渡穴,可保公主暂时无虞。”
楚玥将药方递给王嬷嬷,随即转向顾淮昭,神色凝重:“现下公主神志不清,文奕定不会承认沉梦饮之毒与他有关。当务之急是前往分野山取得越岭青,待公主清醒方能指证他的罪行!”她稍作停顿,语气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