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衣衫平铺在案几上，指尖轻触那片深褐色的药渍。
她眉心微蹙，仔细嗅了嗅残留的气味。
安神汤中混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甜腥，是忘忧草的味道。这忘忧草长期服用，便会渐渐侵蚀人的神智。
再结合今日柳姨娘看到素春洒落汤药时的反应。她意识到，文奕这是对母亲下手了，而且这柳姨娘也合谋其中。
“不能再等了。”她低声自语。
“玉珠！”楚玥快步走到门前，压低声音唤来玉珠，“速去联系顾大人，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姑娘。”
夜色沉沉，顾淮昭踏着月光悄然来到楚玥院中。
玉珠守在门外，警惕地环顾四周。
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两道对坐的身影。
“楚姑娘这火急火燎的给我叫来，是有何要事相商？”顾淮昭端起茶盏，目光却紧锁着楚玥。
楚玥指尖轻叩桌面：“我今日去丞相府，发现件大事！”
顾淮昭眉头微挑：“哦？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送入长公主院中的安神汤中掺了损人神智的忘忧草。”楚玥声音渐冷，“恐怕这丞相已经在暗中向长公主下手！”
啪的一声，顾淮昭手中茶盏重重落在桌上：“他竟然敢对长公主下手！”
“我知道，你唤长公主一句姑姑，定然不会看着她被困于后宅，枉送性命！”楚玥说到后面，语气忽然变得犹豫，“何况，何况她还是悯安公主的生身母亲。”
顾淮昭目光灼灼：“你想怎么做！”
“我想扩大文清的病情，伪装成时疫。”楚玥压低声音，“到时你只需要求见陛下，请他下旨将长公主接回公主府避疫。只要他手中无长公主为质，我们后续对他下手也不会被威胁掣肘！”
“时疫？”
顾淮昭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玉珠急促的低语：“姑娘，楚瑶来了！”
楚玥猛地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快躲起来！”
玉珠站在房门前，拦住气势汹汹的楚瑶：“大姑娘，我们姑娘已经睡下了！”
楚瑶冷笑一声，朝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即上前就要推开玉珠。
“啪！”
玉珠一把将那丫鬟推倒在地，面上仍是不卑不亢：“大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你个贱婢，竟敢动手！真是反了天了！”楚瑶气得浑身发抖，挽起袖子就要亲自上前。
玉珠灵巧地侧身一避，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
“啊！”
楚瑶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栽进了房中。
楚玥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地上的楚瑶，慢悠悠道：“大姐这是干什么呢？这大半夜摔我房中，莫不是想栽赃嫁祸我欺负你？”
她轻笑一声，“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林若蘅和大伯母的做派怎就被姐姐学了去！”
楚瑶狼狈地爬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你空口白牙就要毁我母亲名声，我现在就要撕了你的嘴！”
楚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出房外：“就你这副蠢笨模样，说你像林若蘅和你娘亲，我怕是她俩更不愿意一点！”
“你！”楚瑶气得直跺脚。
楚玥继续道：“林若蘅和你母亲丧心病狂对我下暗手。这林若蘅已经付出代价流放北疆，而你母亲，若不是祖父出面，你以为她跑得掉吗？整个府中谁人不知你母亲因为什么被大伯父禁足院中。”
她冷冷一笑：“我心善，懒得迁怒于你，你不夹着尾巴躲着我就算了，还敢打上门来，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是吗？”
楚瑶尖声反驳：“你胡说！我母亲才没有做那些事！那些都是林若蘅做的，你少血口喷人！”
“青釉盏收到了吗？”楚玥突然话锋一转，眼中带着讥讽，“是不是比我砸了你的青玉盏好上十倍？那就是大伯父送我替你母亲赔罪的。”
她逼近一步：“她若什么都没做，为何需要大伯父和祖父来向我这个小辈送礼赔罪？”
楚瑶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出于对祖父和楚家清贵门风考虑，已然是忍了又忍才有如今的局面。”楚玥语气渐冷，“你以为，若将你母亲做的那些丑事公之于众，你这楚家大姑娘以后还敢出门，还能抬起头吗？”
见楚瑶彻底哑口无言，楚玥直接转身：“玉珠，送大姑娘出去。”
楚瑶还想说什么：“你...”
“若是大姑娘不愿自己走，”楚玥头也不回地补充道，“就找几个丫鬟婆子将她抬回西苑！”
楚玥转身回房，烛火忽然一晃。
她目光扫过后窗支起的缝隙，唇角微扬：“应是已经走了…”
话音未落，忽见顾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