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蘅接过衣裳,指尖在精致的绣纹上流连:“连夜赶制的?姑母真是,用心良苦。”
“自然。”大夫人上前两步,“这是你最喜欢的颜色,里衬用的还是你从前夸过的云锦。”
林若蘅心中不由冷笑,这分明是楚瑶最爱的颜色,连绣纹都是她的最爱。夸过的云锦,也不过是楚瑶穿着喜欢罢了。
“我已经打点好了。”大夫人温声道,“明日公堂上,会有新的人证,证明你的清白。”
林若蘅突然凑近,在姑母耳边轻声道:“若姑母真能救我,那些秘密,我自会烂在肚子里。”
大夫人面色不变,反而替她理了理鬓角碎发:“傻孩子,姑母何时骗过你?”
她后退两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掩唇道,“这牢里湿气太重,你好生休息,只待明日…”
“姑母慢走。”
待大夫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林若蘅赶忙抱着衣服,仔细检查起来。
“呵…”她突然冷笑,手指在袖口内侧摸到几处细微的凸起。凑近闻,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掩盖着另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果然!”
隔壁牢房的阴影处,楚玥缓步走出:“我说过,大夫人不可信。你的威胁,只会成为催命符!”
林若蘅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呢?难道你就会放过我?”
“我虽厌恶你,”楚玥指尖轻抚牢门栅栏,“但当我发现你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时,确实没想过要你性命。”
“哈!”林若蘅大笑起来,笑声里藏着无奈和绝望,“说吧,什么条件?”
楚玥眸光一沉:“明日公堂,我要你指证大夫人才是纵火真凶。还有...”她压低声音,“一个月前的“意外”,我要确凿证据。”
“我若帮你,你能保我不死?”
“错了。”楚玥轻笑,“你不是在帮我,而是帮你自己。纵火主谋,按律当杖一百,流三千里。”她故意停顿,对她上下打量,“先不说流三千里,就你这身板怕是连一百的仗刑都挺不过去吧?但若你只是从犯...”
见林若蘅还在纠结,楚玥转身欲走。
“你只有今夜。若大夫人发现计谋未成...”
“等等!”林若蘅扑到栅栏前,我答应你!”
她急促地喘息着,“一个月前,你为情自焚,”只一刹,她对上楚玥的眼神,连忙改口,“火场遇险,你火场遇险,我亲眼看见林嬷嬷躲在火场外,冷眼看着火势蔓延,裙摆上还沾有火油!”
“火油?天那么黑,你竟然能看清楚裙摆上的火油?”楚玥不免有些怀疑。
“不是,是我当时觉得蹊跷,让砚秋跟踪打探的!”
楚玥眸光微动:“继续说。”
“直到你被人救出来,她才啐了一口离开。”她突然压低声音,“她走得急,落了块羊脂玉佩。我认得,那是姑母赏她的,背面刻着''''茹''''字。我把它埋在你院里的海棠树下了。”
楚玥沉吟道:“单凭一块玉佩,怕是…”
“我可以作证!”林若蘅急切地打断,“昨日姑母,”顺嘴唤道姑母二字,她连忙啐了一口,“她林秀茹亲口向我承认此事!”
“你现在是戴罪之身。”楚玥轻轻摇头,“你的证词,怕是要大打折扣。”
林若蘅踉跄后退,跌坐在地:“这怎么办?砚秋明明知道全部…”她突然揪住自己的头发,“可她已经被…”
楚玥望着她崩溃的模样,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从栅栏缝隙递进去:“擦擦脸。”
待林若蘅接过,她才继续道:“就先按我说的做。至于证据,我会处理。”
青葙院内。
楚玥端坐桌前,突然开口:“小枝,一个月前东厢失火那夜,你可还记得具体情形?”
正在整理床榻的小枝手上一顿,“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放下活计,仔细回忆道:“那夜姑娘用过晚膳后就说身子不适,把我们都遣了出去…”
楚玥眸光微闪:“然后呢?”
“奴婢担心姑娘,就守在外间。”小枝声音渐低,“后来闻到股怪味,像是,像是火油混着熏香。”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等我惊醒时,东厢已经烧起来了!最奇怪的是,奴婢跑出去喊人时,院里竟一个值夜的婆子都没有!”
楚玥指尖一颤,茶水溅出几滴。
“后来呢?”
“后来…”小枝露出困惑的神色,“本来只有奴婢一人在救火,可突然间涌进来好多丫鬟小厮。更怪的是,老爷和老太爷明明去凌王府赴宴了,却突然回府…”
原来如此!
那夜根本不是她为情自焚,而是精心设计的杀局!大夫人调开下人,只等她在火中殒命。而她楚玥也真的死在了那场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