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砚秋突然扑倒在地,重重磕头:“大人明鉴!奴婢真的是被逼的!若不听命行事,姑娘就要将我发卖出去…”
崔鸿沉吟片刻:“若你肯如实招供,本官自会酌情考量。你还知道什么?”
砚秋咬了咬唇,像是下定决心般抬头望向楚玥:“我…”
"住口!"
一声尖利的呵斥从远处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林若蘅脸色惨白地站在回廊下,身旁跟着大夫人林氏。
“你这贱婢!竟敢污蔑主子!”林若蘅疾步上前,扬手就要打砚秋。
崔鸿一个眼神,衙役立刻拦住林若蘅。
“林姑娘,”崔鸿声音冰冷,“当众威胁人证,可是罪加一等。”
林若蘅强作镇定:“大人明鉴,这贱婢偷了我房中的首饰,被我责罚后怀恨在心,这才诬陷于我!”
“我没有!”砚秋听到林若蘅的污蔑,猛地抬头,“奴婢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她转向崔鸿,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大人,锁死门窗的铁链和铜锁,都是表姑娘命奴婢去城西孙家铁铺买的!大人一查便知!”
“贱婢!”林若蘅面容扭曲,尖声打断,“我何时让你…”
“林姑娘。”崔鸿沉声喝止,官威凛然,“本官问案,还请你保持肃静。”
林若蘅被这一声震得后退半步,却仍不甘心地瞪着砚秋。
突然,她的目光扫过一旁静立的楚玥,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竟癫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明白了!”她指着砚秋,又猛地转向楚玥,眼中满是怨毒,“好你个楚玥!原来早就收买了我的贴身丫鬟,在此设局害我!”
她现下再无平日端庄淑雅的模样:“崔大人!这贱婢分明是受楚玥指使,故意栽赃!她们二人早就串通好了!”
楚玥闻言,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表姐这话好没道理。砚秋跟你这么多年,岂是我能随便收买的?更何况…”
她将砚秋刚递上来的锦帕举了起来,“这浸满火油的锦帕上绣的可是你的蘅字。”
阳光下,锦帕角落的“蘅”字清晰可见。
林若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崔鸿沉声道:“来人,即刻去城西孙家铁铺取证。另外...”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若蘅,“林姑娘涉嫌谋害朝廷忠烈之后,按律当收押候审。”
“不!你们不能!”林若蘅疯狂挣扎,“姑母救我,我是被陷害的,姑母救我…”
“带走!”崔鸿毫不留情地挥手。衙役立即上前架住林若蘅。
大夫人林氏此时才如梦初醒,扑上来哭喊:“住手!你们不能带走我侄女!”
院门外,闻讯赶来的楚明远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深深看了楚玥一眼,竟转身拂袖而去。
青葙院内,烛火摇曳。
清芷院的东厢,西厢接连焚毁,楚玥便向楚明远请示后搬到了父母生前的青葙院。
楚玥倚在窗边,仔细回想白天发生的事,不由思虑万千。
“姑娘,房间都收拾妥当了。”小枝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楚玥神色凝重,不由疑惑,“林若蘅已被收押,姑娘为何还愁眉不展?”
“太顺利了...”她喃喃道。
玉珠端着晚膳进来,闻言接话:“姑娘是觉得,今日之事太过蹊跷?”
楚玥转身,烛光在她眸中跳动:“刘嬷嬷死得蹊跷,砚秋逃得蹊跷,就连那些证据......”
她突然顿住,瞳孔微缩,“砚秋若真怕死,为何不逃出府去?反而偏偏逃到清芷院附近?”
小枝倒吸一口冷气:“姑娘是说,她是故意让我们抓住的?”
“不止如此。”她快步走到桌前,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着,“刘嬷嬷一死,砚秋完全可以说,昨夜是奉大夫人之命调走清芷院的人。可她偏偏咬死是林若蘅指使...”
玉珠猛地抬头:“有人在逼砚秋指认林若蘅!”
“不错。”她不由冷笑,“原来这出戏一开始便是一出一石二鸟。”
玉珠听完她的分析,眸光一凛,低声道:“姑娘是说,大夫人从一开始就打算一箭双雕?既除掉您,又借您的手除掉林若蘅?”
楚玥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没错!她一开始是想借林若蘅的手除掉我,若遭祖父追究,她便推林若蘅出来平息祖父盛怒!可我不仅没死,还让她们被我反制,她就顺势借我之手让林若蘅永远闭嘴。”
小枝仍有些茫然:“可林若蘅不是大夫人的亲侄女吗?为何大夫人连她也要害?”
“亲侄女?”她冷笑一声,“只怕是林若蘅知道太多大夫人的秘密,又屡次坏事,大夫人早就容不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