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之极。
她猜到林若蘅为了掩盖真相会设法阻止大夫人“严查”。她甚至预判到,她们可能会利用流言和所谓的“嫌疑”在老太爷回来前对她施压、构陷。这桩桩件件她都早已做好了准备。
但她万万没想到!
她低估了人性之恶的下限!也低估了林若蘅和大夫人丧心病狂的程度!
她二人不追查的背后竟然是想趁着大伯父和祖父都不在府中之时对她痛下杀手,甚至还想把她的死伪装成意外,做的干干净净!
“总以为,人心再恶,总该存着一丝底线。如今才明白,与豺狼讲底线,不过是自缚手脚,徒增笑柄。”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直视着西院的方向,“既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那便,不死不休!”
次日清晨,等大火被完全扑灭,清芷院的西厢已成了一片废墟。
浓烟尚未完全散去,焦黑的梁木和瓦砾堆叠,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小枝此刻早已顾不上自己的伤腿,她几乎是半爬半跪在滚烫的瓦砾堆中,双手被尖锐的木刺和碎石划得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发疯似的扒拉着焦黑的残骸,声音嘶哑凄厉:“姑娘!姑娘你在哪儿啊!你们快找啊!求求你们了!再找找!姑娘一定还活着!” 她哭喊着,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她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姿态和撕心裂肺的哭喊,让周围几个奉命“救火”和“搜寻”的丫鬟小厮都面露不忍,心中五味杂陈,却又不敢违逆上意,只能敷衍地进行翻找。
就在这时,大夫人和林若蘅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现场。
大夫人一看到那一片狼藉的废墟,立刻用帕子捂住嘴,发出压抑的、悲痛的呜咽声,身体摇摇欲坠,仿佛承受不住打击。
“玥儿!我的玥儿啊!” 大夫人哭喊着,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悲伤,“你这傻孩子,你怎么,怎么又想不开了啊!”
林若蘅连忙上前搀扶住“悲痛欲绝”的大夫人,脸上同样写满了“哀伤”和“不解”,她适时地接口,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姑母,您别太难过了!前两天秦家公子在府门外拦着玥妹妹说话。是不是,是不是玥妹妹又受了什么刺激,一时想不开才…”
大夫人立刻“恍然大悟”,捶胸顿足,哭得更加“情真意切”:“傻孩子!傻孩子啊!为了个男人,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顾惜自己的性命!也不想想我们这些亲人有多痛心!你,你这是要让我们楚家,让我们楚家…”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将一个痛失侄女、又气又悲的长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就在大夫人哭诉的当口,满手鲜血的小枝猛地抬起头!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反驳:“不!不是的!你们胡说!我家姑娘不可能自焚!她更不会为了什么秦公子寻死!姑娘她…”
“放肆!” 小枝的驳斥话音未落,林若蘅眼中寒光一闪,立刻递给了身边的砚秋一个凌厉的眼神!
砚秋心领神会,猛地冲上前去,扬起手,对着小枝那张布满泪痕和灰土的脸,狠狠地就是一巴掌!
小枝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被打懵了。
砚秋叉着腰,趾高气扬,声音尖利刻薄:“贱婢!二姑娘已经,已经不幸殁了!你没照顾好自家姑娘就算了,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大夫人仁慈,就算将你发卖出去都是轻的!”
闻言,周围的丫鬟小厮都被吓得纷纷低下头。
小枝捂着脸,眼中充满了愤怒和巨大的绝望,泪水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再不敢出声。
大夫人和林若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这时,一个无比清晰声音,突兀地从人群外围传来:“谁说我死了?”
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所有人都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被丫鬟搀扶着,缓缓走来。
正是楚玥!
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明显不属于她的素色披风,裹住了里面被烟熏火燎过的寝衣。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旁,脸上还带着烟熏的黑痕,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异常虚弱憔悴。
她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却异常坚定,在玉珠的搀扶下,穿过了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大夫人和林若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