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
意到这种细节?

    巨大的疑惑瞬间淹没了姜霖。

    她迅速低下头,避开顾淮昭那探究的目光。

    顾淮昭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收回了目光,脸上那点困惑瞬间被更深沉的、带着颓废气质的淡漠覆盖,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只是错觉。

    他不再看姜霖,也不再看文奕那令人作呕的表演,而是径直走到乐康郡主的棺椁前。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三炷清香,动作虽带着点随意,但点燃后插入香炉的动作却异常郑重。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冰冷的棺木,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沉重而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姜霖悄悄抬眼,看着他那沉默而挺拔的背影,看着他郑重上香的姿态,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为何会如此?我们很熟吗?”

    她还没想明白,顾淮昭已经转身往灵堂外走去。

    经过她身侧时,外袍的衣袖无意地拂过她旁边放着纸钱和奠仪的竹筐边缘。

    几张纸钱被带得飘落在地。

    他脚步未停,走出府外,利落地翻身上马。

    他坐在马背上,最后看了一眼丞相府门内的棺椁,眼神复杂难辨,随即一扯缰绳,黑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姜霖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外。

    “他专程骑马赶来,只为上一炷香,膈应文奕两句?我们不过一面之缘,他的神色又为何如此复杂?”

    她思绪一顿,无奈摇头,“这与宫宴上那个颓废中带着疏离的小将军真是判若两人。”

    她弯腰,帮旁边的仆妇拾起散落的纸钱。却在起身之际,瞥见了一朵不起眼的蓝色小花。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飞快的将其拾起藏于掌心。

    丞相虚伪的哭声又响了起来,但此刻姜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掌心那朵花攫住了。

    此花唤蓝绡,长在桐嘉村附近的山里,初夏开花,花朵呈钟形,花瓣薄如蝉翼。遇风飘散。

    三日抵京,这空棺椁怕只是安排在京城附近运回来的,不可能沾染桐嘉村附近的蓝绡花。

    那就只有刚才风风仆仆赶来的顾淮昭了,京城人皆知,我和文奕父女情深,他却直接道破了文奕的深情。若不是故意找他的不痛快。

    想到这,一个念头快速在脑海闪过。

    莫不是他去了桐嘉村,甚至已经查到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姜霖扶着楚恒走出了灵堂。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口冰冷的棺椁,心中再无波澜。

    姜霖已死,现在她是楚玥。

    楚玥扶着祖父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

    楚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侧,车帘低垂,隔绝了外面或悲悯或探究的目光。

    车厢内,檀香的气息比丞相府里淡了许多,却更显清冽。

    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

    楚玥靠坐在软垫上,闭着眼,脑海中翻腾的依旧是灵堂上文奕虚伪的泪水、冰冷的棺椁,以及顾淮昭那风尘仆仆的身影、意味深长的试探,还有那朵蓝绡花。

    “唉。”一声苍老的叹息打破了沉寂。

    楚老太爷睁开眼,看向身边脸色依旧苍白的孙女,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后怕与担忧:“你这丫头,才刚醒过来,就敢往外跑!那丞相府是什么地方?今日又是何场合?你要是再出点啥事,可如何是好?”

    责备的话语,却满是关切。

    楚玥心中一暖,睁开眼,对上祖父忧心忡忡的目光。

    她轻轻握住祖父的手,“祖父,我没事的。”

    她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公主她对我楚家有恩。若非她,恐怕祖父这次也是要前往疫村。她如今落得如此结局。”她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于情于理,我都该去送她一程。”

    楚老太爷看着孙女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与恨意,心头一紧,以为她是想起了自身遭遇,更是心疼,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去了也好,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只是回去定要好好休息,莫再胡思乱想。”

    马车在楚府门前停下。

    楚府门楣虽不及丞相府煊赫,却也透着世代行医的清贵底蕴。

    楚玥在小枝的搀扶下,刚踏进自己居住的清芷院,便觉得气氛有些异样。

    院子里站了好些人,衣香鬓影,环佩叮当。

    她目光扫过,除了自己院里的两个小丫鬟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还有两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和一位衣着华贵、面容严肃的中年妇人。

    楚玥眉头微蹙,眼底里满是陌生和防备。

    小枝见状,立刻不动声色地凑近楚玥耳边,语速极快地低声道:“姑娘,是大夫人,也就是您的大伯母林氏,左边的是大姑娘,您的堂姐楚瑶,右边的是表姑娘,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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