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在醉仙阁的后厢房安身。
这地方名头风雅,实则是京中一等一的销金窟。朱墙碧瓦,飞檐画栋,女子执扇挑帘做风流娇客,男子眼波流转祸水倾国。千金买笑,玉盏盛欢,好不快活。
可谓是第一等富贵温柔乡,王孙贵胄的银钱流水般淌进。群英荟萃,出门左拐就可能碰到老熟人。
谁能想到,这种鱼龙混杂之地,竟沦为现今最安全的庇护。
灯下黑啊,果真是灯下黑。
头突然猛烈刺痛。
【警告!警告!请宿主即刻进入剧情模式!!……警告!警告!滴!滴!请宿主即刻进入剧情模式!!……警告!警告!……】尖锐刺耳的机械音循环播报,不达目的不罢休。
“……!”
这死系统,又来这套!!
…
外面有人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来人是给她治伤的,司戎那边情况不好,宋铮让带来的女医给自己开了两副药后,就把人赶去看司戎,这应是影卫们另寻的医者。
她靠坐在长塌上,屏风后男子以轻纱覆面,身量修长,墨发如云,应当是个很符合女尊审美的帅哥。
不过宋铮现在可没心思欣赏帅哥,她快被疼晕过去了。眼前一片模糊,脑中的机械音仿佛跟她较劲似的越来越大。她竭力保持仪态,仍忍不住冷汗直流。
脑内的死系统已经纠缠她多日,时而谄媚,时而冷酷,威逼利诱,胡搅蛮缠,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就是为了让她完成所谓的“千秋大业”。
好在这个时代男子行医需遮面隔帐,不可直视女子,那医者看不到她现在惨白的脸色。
男子走近,纱帐后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手上拿着浸透烈酒的绸帕,声音低沉恭敬:“请女君褪裳至膝上。”
宋铮忍痛卷起染血的裙裾露出伤处,看着对方仔细地用烛火烧过的银剪把伤口黏连的绸布一点点剪下来。
处理伤口的手细致轻柔,烈酒清理伤口消毒,再用燎过的银针穿上桑白皮线,因提前服了麻沸散,并不十分疼,只有些血肉穿引的拉扯感。
她惊觉对方触碰她时,脑子里的声音和锥痛就会缓解,而且有一种舒适的沁润感。忍不住有些诧异。
伤口深且宽,男子缝合时只得微微前倾,这就一下子缩近了二人的距离,墨黑的发丝轻扫过她的裙摆,覆面下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还有两捋落在她掌心,冰凉如一片吹落的羽毛,有些痒。
宋铮有些不自在地往后蹭了蹭,她这还是第一次和年轻男子靠得这么近。
对方月白的长袍堆叠在她的衣袖间,发丝柔顺垂落,早已突破了男女大防。见他神色认真,似乎并未注意到二人姿态过于亲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再稍稍挪动身子,隔出了一点距离。
毕竟这是女尊国,她虽不在意,但男子对名节都很看重。
对方拿针的手动作很快,但宋铮后背还是汗湿一片。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高昂整肃的女音:“皇城司奉旨彻查逆党!所有人原地禁行!等候查验!”
前厅一时骚乱,骤起刀戈马踏声。
是皇城司正在查人!
宋铮神色机警,从软榻上下来,朝男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捞起外裳穿戴整齐,垂下裙裾掩住伤处,在门边站定。
怀中的传讯铃也忽然无声轻撞了几下,是司戎在联系她。
她摇了摇传讯铃以作回应,此铃传讯不传音,还是她刚穿过来时系统给的,此时还真派上用场。
司戎他们为了掩人耳目都宿在外院,此刻内院还算安全,但是时间拖不了太久,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宋铮用怀里的刀把门撬开个缝隙,侧耳倾听,身侧的人看她这动作也未曾躲闪,对方的长发拂过肩头,倒是很安静乖巧。
外院亲从官正在一间一间查房,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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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珠残玉碎,女声尖锐跋扈。
“大胆!你们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谁?!敢搜本小姐的厢房!我看你们是都活够了!!”
听这声音是太傅独女沈初融,太傅老来得女,极尽骄纵,养得无法无天,连新帝都对她偏宠两分。
“小姐,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无意扰您清净,只是今夜有逆党流窜,兹事体大,望贵人多担待。”指挥使一番话说的不软不硬,并不退让。
正与美人温存让人扰了雅兴,还碰了钉子,沈初融哪受过这种委屈,气得一把抽出随身软鞭,鞭疾如电,直逼指挥使面门!吓得周围宾客急忙四散!
“哐——!”鞭子被身侧亲从抽刀甩开!
“皇帝姐姐都给我几分薄面,你又算什么东西!本小姐今日看谁敢搜我的厢房!”沈初融气急败坏,扬鞭再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