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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丫鬟已经绕过那抹翠竹过来了,秋桑笑着上前:“奶奶,府里才送来的莲蓬鲜碗,快尝尝鲜。”

    顾希言心还在狂跳,她强作镇定地应了一声。

    看过去时,却见是用冰糖水和鲜莲蓬子做成的小点,还加了菱角和鸡头米,因天还不那么热,是温的,并没放冰,不过任凭如此,也是鲜美可口,果香浓郁。

    顾希言只略尝了几口,便推说困乏,借机回去画阁中。

    待丫鬟们都退出去了,她终于得了清净,一个人斜斜倚在榻上。

    靠在引枕上,她透过半支起的窗棂望去,疏疏落落的竹影,浅浅淡淡的粉墙,春夏之交的景致本是清新宜人,可她却丝毫看不到心里去。

    她知道,自己用失落和忐忑一点点垒起的心墙,已经轰然倒塌。

    也许看似坚固,其实根基不稳。

    防火防水防盗贼,她防不住自己的心。

    看似被熄灭的火烬,其实一直蠢蠢欲动,一旦有一点苗头,便“蹭”地烧了起来。

    她抬手,指尖轻轻按上自己心口。

    心在狂跳,她知道自己无法克制。

    她才十九岁,她的心在骚动,春潮暗涌间,她在渴求一场酣畅淋漓的雨,将自己彻彻底底地浇透。

    第50章 荡漾

    第50章荡漾

    晚些时候, 五少奶奶来了,是来接顾希言的。

    顾希言和她一起乘坐软轿自二门出去,恰遇陆承濂, 他正伸手自小厮手中接过缰绳。

    他换了一身墨黑锦袍, 远远看着, 肩宽背挺, 身形峻拔。

    顾希言下意识一个低头, 要躲过, 陆承濂却在这时候侧首看过来。

    顾希言抿唇, 略偏过脸。

    并不能躲过他的注视, 但这个动作可以让她心里有种逃避感。

    其实周围有校尉,侍卫, 小厮, 也有丫鬟婆子,这么多人呢,陆承濂自然什么都不可能做,他的视线只是轻淡掠过罢了。

    可是即使这样,顾希言还是感觉到些许异样。

    他的视线在经过自己时, 有着不着痕迹的停顿。

    就是那么一点停顿,犹如羽毛轻轻挠过她的心, 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自心间流出。

    她甚至隐隐品出一些甜意。

    在场那么多人, 还有自己交往甚密的妯娌, 在所有人眼中自己是端庄规矩的, 那个男人是威严的,大伯子和守寡的弟媳,彼此只是礼节性地颔首,不该有任何关联。

    可实际上, 此时此刻,她耳珠上还残留着些许痛意,是这个男人咬的。

    她甚至还能清楚记得那滚烫气息带来的酥麻感。

    顾希言无法遏制这种遐思,以至于当着这么多人面,她面上渐渐发烫,好在她很快上了轿子,轿子中光线昏暗,并不会被发现什么端倪。

    待到轿子晃晃悠悠出了二门,换上另一抬轿,出去王府,眼看便要登上马车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自身后传来。

    她侧耳倾听,透过层层环绕的仆妇丫鬟,她感觉到陆承濂就在大门外。

    她咬了咬唇,终究没能忍住,借着下轿换车的间隙,装作整理裙摆,不着痕迹地偏过头,向那方向瞥过去。

    果然是他。

    门外的下马石前,他利落地一扯缰绳,翻身上马,因为身形过于颀长,也因为动作迅疾,墨发与袍角在风中陡然荡开,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顾希言心也随之一荡,她慌忙垂眼,低头钻进了马车车厢。

    坐下后,五少奶奶略靠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顾希言脸上依然有些发烫,脑子里不断地回忆着刚才的他。

    她知道陆承濂很有些武艺,在外面也是经过杀伐的男人,但她见到的到底是后宅的陆承濂。

    国公府的爷们外面再威风,在后宅娘子面前总归会收敛一些。

    可现在,她回忆着那个男人翻身上马的姿态,矫健,迅疾,袍服飞扬间有着果决而冷硬的力道,那是和闺阁中截然不同的气息,让她想起旷野和长风。

    想来这世间实在奇妙,男女,阴阳,如池水与野火,一个困于雕梁画壁的方寸之间,一方却驰骋于天地之外。

    这时,就听得马蹄声哒哒哒的,恰在马车旁擦过。

    顾希言觉得,他好像故意的。

    五少奶奶原本正偎依在引枕上,听到这个,略直起身,随口道:“怕不是我们三爷。”

    顾希言听得“我们三爷”,心瞬间一顿。

    待反应过来,明白五少奶奶这么说的意思,如今两个人在府外,拜访别人家,看到自己府中的爷们,说一声“我们三爷”,也是稀松平常的。

    五少奶奶说者无心,可她这个听者却是动了心,甚至荡漾起来。

    她便抿唇,故意道:“不是我们三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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