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
,燃烧着愤怒。

    晨起露重,马山衣衫单薄,脚下草鞋尴尬地露出脚趾,他活动手脚带来暖意,提醒——

    “若只是小仇小怨,小娘子还是别在今日收拾他,碍人前程,比伤他更让人记恨。”

    大梁从前是二月春闱,但连绵战事,去年行台从北都迁到南都、新皇登基,好不容易趁着北燕使团进京的和平开启春闱,乱世当中,那些读书人们个个都盼着考取功名,披上一层官衣,哪舍得错过这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

    打人都要叮嘱小心些,别是这二人根本没仇,只是相好之间闹点小脾气,回头又后悔了,再同那举子一起来找他马山的麻烦……

    他的打量很是不善。

    叶惜人闻言,眼中燃气火,胆怯一瞬全部消失,一字一句:“你放心,我与他可不是什么小仇小怨,乃是灭、门、之、仇。”

    马山:“??”

    ——灭门之仇却叮嘱下手轻些,他不理解!

    叶惜人不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她哥叶长明今日踏入春闱考场,傍晚时分,皇城司的人就得闯入叶家,将全家拖去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可不是灭门之仇吗?

    至于叶惜人为什么知道这些?

    哦。

    她被砍两次了。

    天隐隐有了点光亮,叶惜人下意识摸摸脖子,虽然听起来有些玄乎,但她确实已经过了两个“今日”。

    第一个“今日”她一无所知。

    早上和爹娘一起送兄长春闱,回来后与母亲在家盘账,等待着春闱结束,却没想到傍晚时分,皇城司指挥使陆仟带人闯入叶家,宣旨因叶长明考场舞弊,行迹恶劣,判了叶家满门抄斩,以正法规。

    再次睁开眼睛,叶惜人捂着脖子,晕晕乎乎。

    原以为只是做梦,却没想到接下来丫鬟婆子们说的话,与梦中一模一样!

    叶惜人大骇,于是,第二个“今日”她亲自送叶长明去考场,因着不放心,不断叮嘱他不要作弊,险些气死叶长明。

    叶惜人同样觉得奇怪。

    大梁重文,一贯对舞弊判得极重,鲜少有人顶风作案,而一旦案发必是满门抄斩,因此,多年未有舞弊重案。

    更何况叶长明自小读书,文采卓绝,怎么就牵扯上考场舞弊?

    叶惜人那会儿还没弄明白自己撞了什么鬼,到底是不是还在梦魇当中,晕乎乎回了家……哪知道傍晚时分,再次被满门抄斩。

    两次撞鬼,两次被斩,哪里还是做梦!

    ——绝不能让叶长明进考场。

    她不知道为什么“死而复生”,更不清楚考场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叶长明进了考场就一定会出事。

    前程能有全家的命重要?

    再次睁开眼睛,便是今日。

    叶惜人试图阻拦,然而叶长明等着这次春闱入朝一展抱负,压根儿不听,她又总不能说你入了考场,全家都得死吧?

    谁信?!

    叶惜人如果不是已经过了这一日两次,也根本不会相信!

    ——如此,那就只能对不起哥了。

    叶惜人仰头看向马山,斗篷微动,不安的眼神变得坚定,叮嘱:“记着别认错人,他叫叶长明,今日还戴着……”

    马山不理解。

    但出钱的人就是道理,他掂了掂银子,照做。

    -

    天光渐亮,隐藏在黑暗中的南都逐渐变得清晰,街道上车马声响起,南都门口百姓排起了长队,等待进城。

    永安街一道上住着不少官宦,仆从正在整理马匹,等待老爷们上值,南都在晨光中,一点点热闹起来。

    叶惜人自小门回叶府,心神不宁。

    她自小闺阁教养,爹娘宠爱、兄长爱护,是个极循规蹈矩之人,还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一时担心马山能不能办好事,一时又担心叶长明会不会被伤得太重。

    “惜惜,你怎么在这儿?”廖长缨送叶沛上朝后,沿着回廊走过来。

    叶惜人心头一跳。

    随即,她压下心虚,露出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的笑容上前,“娘,我原想着去送送兄长,可又担心他见到我会紧张,影响春闱,半道回来了。”

    廖氏闻言,也有些发愁,“眼下不是入朝的好时候,你哥哥非要春闱,拦都拦不住。”

    说到这里她叹口气,握住女儿的手:

    “算了,你别理会他,横竖也睡不着,我带你盘一盘府上的账,你若能掌好中馈,以后出嫁……”

    想到女儿被战事耽误的年岁,就更发愁了。

    叶惜人还在慌神,也没仔细听,被廖氏拉着离开,仆从抱着一摞摞账本往前院去,叶府霎时热闹起来。

    卯时已至。

    叶惜人越发不安,手上漫不经心翻着账本,里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