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键依旧没有按下去,薛宁最后一秒又犹豫了,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怂了?这就被吓到了?他决定删除之前再恶趣味一次。
薛宁就像要到糖果的小孩,举着高高的糖果舔舐,而捉弄小骗子这件事,就跟这颗糖果一样,慢慢舔舐才更有甜味。
“钱不要,发段语音过来。”
时间过去好几分钟,对方像是没收到他信息一样,直接不回了,跟刚刚的秒回让薛宁以为,对方手机是不是摔了?然后恰巧坏了?
薛宁觉得无趣,准备睡个午觉,谁知手机叮的一声,信息来了。
他快速点开,一段只有五秒钟的语音,鬼使神差的,薛宁将音量调大一点,前两秒是空白音,后面就是对面的声音传来。
“薛宁你好,我是顾拂舟。”
顾拂舟?
薛宁有一瞬间的愣神,而后心脏跳动有点快,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他不自觉地呼气,吸气,反复几次。
只这么几分钟,他就感觉身体有点热了,比在夏天跑八百米还让他觉得燥热,此刻他特别想冲个凉水澡,薛宁头一次喜欢一个人的声音,还是一个男人。
尤其是对方叫他名字的时候,不知为何脸一下子就感觉发烫。
薛宁放下手机,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平复一下情绪,他重新躺在床上,手机被丢在一边,他有点不敢拿,那声音太戳他性癖了,真好听。
这一刻,薛宁认识到,自己原来是个声控。
薛宁在网上听过太多声优的声音,从来没有让他脸红心跳的感觉,他觉得对面的人给他下了蛊,他突然想看看那人长什么样,他希望对方能让他幻灭,这样他就可以毫不犹豫把对方删了。
刚拿起手机,谁知对面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薛宁,我在京都,很抱歉国庆没去找你,下次有机会希望能与你见面。”
他吓得一下子将手机丢出老远,他真怀疑手机被种了病毒,让他不敢靠近,犹豫良久,拿起手机在对话框输入:“发张照片过来。”
若是不符合他的审美,薛宁不会等一秒钟,直接删除拉黑,他是个颜控。
不过这次对面没再发信息过来了,等了有十分钟,对面依然毫无动静。
算了,薛宁打算睡会,就算声音再好听,再符合他的性癖,他也不会沉迷一个未知的人,何况连对方长相都不知道。
这一觉,薛宁睡到了傍晚,喧嚣中的宁静太让人安逸了,他推开窗户,马路两旁的街道已经亮起了路灯,低头就能看到自家的安宁花店,外婆躺在竹椅上,摇着蒲扇,梧桐树上挂满彩灯。
他感觉有点饿,想去楼下找点吃的。
走到客厅,看到妈妈在沙发上发呆,薛宁一瞬间有点难过,他走到妈妈身边,想牵一牵妈妈的手,妈妈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妈妈,我给你做晚饭吧,想吃什么?”
薛宁的妈妈名叫沈雨画,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以前在京都舞蹈学院,可是妈妈没能顺利毕业就回来了,还怀了薛宁。
薛宁小时候很恨妈妈,别的小朋友不管有什么委屈都有妈妈哄着,而他从来得不到这些,他记得他从幼儿园开始,每次放学,妈妈从来没有来接过他,每次都是外婆,连家长会也是外婆来参加。
他那时候不懂,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这样对他,直到有一次一个小朋友把他推倒,还骂他,说薛宁你妈妈不爱你,所以才不关心你。
你是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你是一个野孩子。
小小的薛宁抓起地上的石子朝那小孩砸去,“你才没有爸爸妈妈,你才是野孩子。”小孩哇哇大哭,薛宁被请了家长,依然是外婆去处理的。
从那以后薛宁明白了,就算他哇哇大哭,妈妈也不会过来哄他,他的妈妈不爱他,他也是从那时候学会了打架,并且往后打架越来越凶。
直到他高考完,直到他顶着一头火红的头发回到家,外婆跟他说了一件事,他就不恨妈妈了。
“宁宁,你会不会做糖醋排骨?”
“会。”薛宁眼睛有点红。
晚饭很简单,薛宁烧了四个菜,只有糖醋排骨他认认真真烧好,端到桌上,推到妈妈面前。
妈妈今日似乎比之前好一点,今日的妈妈愿意看薛宁两眼,愿意跟他说两句话,薛宁能感觉到妈妈在努力,努力去学着做一个正常人。
花店关门,这一天就这样快结束了,薛宁洗好澡躺在床上,他想起下午自己睡觉前给顾拂舟发信息要对方发张照片过来,薛宁打开手机,果然一条未读信息。
下午的对话框还未关闭,薛宁一眼便看到页面上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看样子是坐在椅子上的,有点像自己毕业拍的毕业照。
只是照片有点模糊,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