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扬之要把剑竖下来,慢了一步,树枝刚好落下刷到脸上,郑扬之旋即低头,通过洞门后又抬手摸了下右脸颊。打得有点
疼,但脸上没红,瞧不出来
皇帝已经走远,只怕不知。
洞内豁然开朗,五丈见方,地势平坦,的确适台耍剑。郑扬之重将七尺剑打横,双手摊开捧着。他已是奉剑姿态,皇帝却不
着急拿,依旧反剪两手,仰头望天,日头炽烈,不得不眯起眼
皇帝重新平视时仍促着眸,又因带笑,眉眼唇皆弯似月:“暖意融融,古人说秋目胜春,诚不欺我。‘
郑扬之瞥向照着地面的一道道柔和光线,可见微尘飞舞。今日的确是近半个月以来最温暖的一天,晒得人不仅身上舒服,心
里也有一股暖流缓缓淌着。他刚要附和日暖风和,的确难得,皇帝忽又呢喃:“今儿天气是真好。
皇帝面上一团和气,令人如沐春风,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郑扬之手上宝剑,朝他左肋下削了一剑,郑扬之朝服即刻渗
徐恒唇角犹噙笑,但眸光里只剩涼厉寒意,今日天气是好,但腊月初五却是天寒地冻,那么冷的天,他俩个不怕冷吗?
那种事情,就那么想吗?
怎么没冻死他俩
他又想化雪时是最冷的,不由得往郑扬之有肋下也削一剑,果决狠厉。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郑扬之,却一个字也开不了口,既怕听见后自己更难受,又实在无法接受郑扬之辛口进出来
他就是杀了郑扬之又如何
然而方才途经藏书阁,忆起少年时相依相挟的那段日子,他俩个好到衣裳和碗筷都可以共用!
又忆北疆苦寒,昔年旧友里只有郑扬之一
个人冒着飘飘白雪去探望过他,
徐恒的剑捅向郑扬之心胸的剑不由偏了两寸,扎进左锁骨下,避开要害。郑扬之被捅得本能弓背,单膝跪地,须臾,据着唇
手撑着重站起。虽然鲜血淋漓,却坚定伫立
徐恒再一剑,却依旧避开五脏六腑,狠狠刺进郑扬之大腿一一厉害啊,血溅金柱,死谏妖后?问心有愧的事情,他怎么能做
得那样坦然
好一派浩气长存,还博得个好名声,升任副相,一石二鸟!徐恒面上笑意已尽敛,连捅三下,抽出来时剑切上带着肉。却毫
不犹豫再刺进去。
一剑又一剑,每一剑都是一桩心头恨。期间郑扬之曾有两回视线与皇帝对上,只觉一四目相对,情谊就飞速流逝。他刻意避
开了之后的所有对视,只一次又一次倒下再站起,始终默不作声
徐恒睹着郑扬之动作,挥剑再将他刺倒,自己还是心不够狠,手下留情
徐恒一连又挥十来剑,寒光盖过日光。宫中禁卫佩剑皆由西平县龙泉水淬造,端得是好,此刻却因为徐恒太用力,才几十剑
就翻了刃,整个剑身乃至柄上全是血,
迟能成功爬起重趴地上,徐恒一面冷冷看他挣扎,-
一面掏出绢帕,将手上和剑上的血缓慢擦拭干净
郑扬之终于站起,摇晃两下,膝盖方重打直,徐恒哐当一声收剑入鞘,接着反手一翻,剑柄端头对准郑扬之膻中穴重重-
击。他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自个胸口痛了那么久,却于心不忍,只击打仅能短暂维持胸痛的膻中
“庆福。”徐恒呼唤,依旧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声音,但那张脸是冷的。
庆福亲自捧着那件褐红色走龙鳞暗纹的御寒坡风走进洞中。
徐恒不紧不慢下旨:
“郑爱卿今日陪朕练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此披风随朕多年,今赐于卿
聊表朕之心热,卿着此袍
,亦与朕冷暖同担。”徐恒淡笑,“袍御寒暖心,剑新奸除恶,愿卿勿负此袍。
郑扬之大腿小腿,加一起起码被捅了七、八剑,却不得不强忍疼痛,再次屈膝,主动跪下去:“谢一一我主隆恩。
”平身吧。”徐恒笑道
郑扬之试图站起,身体却控制不住连颤数下,起不来。他咬牙再挣扎,整个人都在抖,额头上全是冷汗,旁边床福低头瞅
地,眼观鼻,鼻观心
待郑扬之站起后,庆福即刻上前,抖开披风,亲自为郑扬之披上,而后用带来的那张浸透药水的汗巾,细细擦拭郑扬之还在
流血的伤口一这药混了大量的胶,可以止血,但并不能帮助伤口愈合,之后卸胶反而加速恶化。
药水一厘厘碾过,郑扬之如行刀山
,疼得牙齿都在打颤
庆福再将披风两端拉拢,从颈至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