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二
不从君,士殉于义,再则当今圣上既不昏聩,又有容人之量,虚怀若谷,从速如流。他就是勤上疏,频进速,才由

    正言飞快跃升司谏

    郑扬之偏还笑得无可奈何,语气也虚:“说句不怕丢人的话,什么事都是头回初生牛犊,一鼓作气,再而衰...”他轻飘飘

    合了唇,吞下后面的话

    任长俭闻言心底不禁对郑扬之浮起一丝鄙夷,看来官场经营磨平了郑相的棱角.

    但明君必须有直臣相伴,既然郑扬之怯场,那就得自己站出来

    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任长俭抱定主意,要匡正君失,为民起名,又想人一生不过立德、立功、立言,既然郑扬之让出了机

    会,那自己就要好好把握,立言留名青史

    任长俭心潮澎湃,时不时瞥着郑扬之说几句,郑扬之皆从容作答。前方遇着岔口,两条道皆墙檐连绵,诸臣想也不想,就往

    去御书房绕道少的那条路上走,任长俭亦边聊边走,却发现郑扬之仿佛靴底突粘在地上,顿了好几拍,也没回自己话了。

    任长俭正疑惑,郑扬之已恢复如常,大步追上来,再和任长俭一道追上诸臣。前后左右突然全是人,任长俭话更多了,有人

    跟他说“听说那废后现居外廷”,他立马跳脚:“一个女人,怎么住到外廷来了?我先前还不知道这事,这更要不得了!事出反

    常必有妖!

    “红颜祸水、祸水呐!

    众说纷纭,郑扬之却隐在当中,尽量低调,神色亦平常,无人猜得出他心中所想。

    众臣原以为会在御书房外等许久,没想到皇帝几乎即刻就宣了觐见。映入群臣眼帘的是堆案盈几的奏章,皇帝得亏生得高

    大,倘若瘦小一点,就要被奏章淹没

    想来皇帝的确政事勤勉,励精图治,又事事以民为邦本,谦冲自牧,对朝臣纳速如海,容育如天,样样都是奔着中兴之主去

    的可兑觉美差差点什么

    众官皆遭礼法、先跪下叩拜,三呼万岁准备等起身后再进谏。徐恒端坐上首,环扫一圈,只能瞧见诸人头顶的官帽

    ,他的

    视线在郑扬之的纱帽上多落了须臾,而后收回目光:“平身。

    "谢陛下!

    此起彼伏的谢恩声

    俱站起后,冯太尉先回望一圈,继而冲上首再次单膝跪地:“陛下,废后王氏,暴戾轻浮,行事全无体统,泼骂大殿,疾行

    宫闱,更曾侵犯圣躬,陛下万万不可迎回此妒妇,不然不仅纲常扰乱,且骄妒之风必将蔓延内廷,甚至动摇国本,社稷难安!还

    请陛下洞察其性,三思三思再三思!

    翰林院的朱学士亦出列:“陛下,臣非敢妄议宫闱,然为国为民,不得不犯颜忤旨,冒死陈情!昔年逐废后出京,既昭告天

    下,亦已载史,而今悄然迎回,既欺瞒天下,亦失言社稷。陛下九五之尊,一言一行当为天下表率,君王欺瞒天下,上行下效

    臣子必欺瞒陛下,百姓欺瞒官府。上欺下瞒,国将不国!

    "是啊,君无戏言,则万民敬仰,四海归心,朝令夕改则君失其信,言亦失威!

    群臣沸反盈天,徐恒等他们叽里呱啦都说完,才徐徐道:“人即为肉胎凡骨,就有恻隐之心,仙师昔年有失,然而如今已思

    己过,我们要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朕接她回来并非私情,诸位有所不知,仙师病重,移居宫中太医也好照料,不仅仅一日

    夫妻百日恩,上天亦有好生之德。前岁登州王氏带着瘫痪夫君改嫁,与后夫一道奉养,数年如一日,可是满朝赞叹贞义双全。

    他还是那番假山下讲给郑扬之听的说辞,连语气也相仿。才将开口时郑扬之就瞟了眼上首,而后迅速收回目光,徐恒讲完

    亦不经意从郑扬之面上扫过

    “陛下。”李相年纪大了,拱手前先颤两下,“皇帝一番话令臣深感圣心仁厚,然而昔年废后辱没天威,未治大逆不道之

    罪,仅只逐京入道,就已经是陛下仁德,从宽发落,早全恩义。今若还优待,只怕是善而不知恶,仁而无辨,慈而无断,滥施仁

    行。农夫救蛇,东郭助狼,皆反遭其害。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德之贼也。

    李相方才自官门-

    一路行来御书房,走得久了,都需人搀扶拥簇,此刻要下跪旁人急扶,李相却皆拒绝,颤颤巍巍趴到地上

    “臣之忠言许逆圣听,却发自肺腑,天地可鉴,陛下须知良药苦口却医疾,圣君所畏非臣之口,乃是敬天道,畏民心,切莫因独

    念旧情而忘天下人!

    徐恒听完李相的话,最在意的便是“仁而无辨,慈而无断”这八个字,这简直触了他隐秘的逆鳞,但他却急急提袍绕来桌

    前,扶起李相:“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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