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野说完心里十分不安,本能抬臂想抓王玉英的手,但担心自己手脏,小心翼翼放到她旁边,指尖隔着数厘距离。
王玉英却因这话心彻底下沉
寻常夫妻间,丈夫让妻子给绣条腰带,是自然而然,随口的事,
但她和荆野不是夫妻
王玉英经历过的男人里,敢主动开口找她要这类小物的只有徐恒,荆野临到死才憋出一条遗愿,平时从不敢奢求。
这明显不对劲,
她在片刻的沉默里迅速理清头绪一荆野来之前应该拟过一个计划,给她挖了个坑,说完“腰带没了,护膝还在”那句,就
等着她主动往下跳,应允“没事我给你做条新的”,
可她没照章办事,一声不吭。
荆野顿时慌了,主动向她求腰带,
他太急了,露了馅
以荆野的脑袋和心眼,想不出这种事,背后定有人指点,亦或故意诱导、激将他。
王玉英给徐恒绣腰带那事真的很久远,她又想了一会才记起来,心头一声嗤笑一他这是拿荆野试探她呢,看自己得不到的
腰带荆野会不会得到
她要故意气死徐恒,主动捉住荆野的手:“好啊,我给你做。你如今住哪呢?我做好尽快给你送过去。“
荆野眸耀如星,心里既得意又雀跃,鼻子再次发酸:“不急、不急。”他强调,“我现在住西街永宁巷最里面,没挂牌匾那
家便是。你慢慢做,不要累着。
王玉英笑着松开荆野的手
,原来徐恒把人拘城西了
暗室内徐恒脸色已难看至极,瞳孔紧缩,两颊和唇皆紧绷,似乎正死死咬着后牙槽,自己就是犯贱,又犯贱,自取其辱!他
一动不动,仿佛被钉在暗室,荆野走了他仍阴鸷静默地窥视王玉英,
她竟然拉开抽屉,先挑块布,接着取出针线剪子,坐下来给荆野缝制腰带。
徐恒浑身冰凉,彻骨赛透,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他再也抑制不住,重重喘出一声粗气
王玉英终于听着了呼吸,嘴角一旋,原来他就在隔壁呀
阴沟里的老鼠
徐恒亦知自己暴露,索性从暗室出来,闯进上房,他满腔的愤恨无处发泄,一脚朝着王玉英相反方向踢倒紫檀屏风
此刻他最恨的竟然是自己,为什么对其他人他都能笃定自己的判断,只有王玉英,会一遍又一遍替她辩解,而后验证的真相
划得他满身伤痕
玉石原先在屏风上拼嵌成柿子和如意,取万事如意的彩头,如今随屏碎裂一地,徐恒一刹愣怔,只想着避免碎片伤到她,忘
了这一踢暴殄天物,几分懊悔。继而又想,算了,碎就碎了,一切皆不如意。
他抬首,发现王玉英嘴角挂着浓浓的讥笑,明显在欣常他的恼羞成怒
徐恒瞬间冷静
他上前两步,抓起桌上才起个头的腰带,唰唰几道裂帛声,腰带碎成数片。徐恒愠道:“朕是不是告诫过你,不要招蜂引
蝶,秽乱高闱,再辱天家!你就不能安分点?这才几目,就在朕眼皮子底下给野男人绣腰带?
满室沉寂
良久,王玉英冷笑一声:“徐恒,你虚不虚伪?想要腰带就直说。
她觉得这跟强留宫中一样,无关情爱,是一种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点有欲,他当天子,霸道惯了,
徐恒听见这话却是心中一软,缓缓看向墙上挂画,冬鸳鸯,到白头,酸意似涟漪泛起。他的语气也软了两分:“难为你还记
得欠朕一条腰带。
王玉英不耐烦:“记是记得,但你能不能别拿出来说事,几颗陈芝麻烂谷子你是不是要念叨一辈子?‘
过了那个村没那个店,今时早非往目,还想她再送腰带?做梦!
徐恒却缓慢怔住,这是自己从前对她讲过的话,时隔经年,回旋一圈,最后扎进他自己的心窝。
徐恒再待不住,落荒而逃
早有侍卫候在院门外,随徐恒疾走:“陛下。‘
徐恒脚下不停,启唇冷问:“荆野呢,回去没有?
侍卫追得两脚生风,弓着背回:“他几个给押回去了。
徐恒快步过了御道,命侍卫牵来坐骑。上了马,出宫好一会,他才唇抿了下:“去趟西街。”
侍卫们跟着皇帝打马,除了应喏不敢多言一字,但其实这知会太迟了,一行人都到永宁巷口了。
巷子背街且窄,徐恒跳下马,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顶头,荆野回家后烧水沐浴,将脏衣裳、脏污的护膝一并洗了,晾晒院中,
这会正在柴房烧第二桶水。徐恒进院就见护膝随风飘,暗道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