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七
腰带,你像做护膝那样给我做一条吧。

    荆野说完心里十分不安,本能抬臂想抓王玉英的手,但担心自己手脏,小心翼翼放到她旁边,指尖隔着数厘距离。

    王玉英却因这话心彻底下沉

    寻常夫妻间,丈夫让妻子给绣条腰带,是自然而然,随口的事,

    但她和荆野不是夫妻

    王玉英经历过的男人里,敢主动开口找她要这类小物的只有徐恒,荆野临到死才憋出一条遗愿,平时从不敢奢求。

    这明显不对劲,

    她在片刻的沉默里迅速理清头绪一荆野来之前应该拟过一个计划,给她挖了个坑,说完“腰带没了,护膝还在”那句,就

    等着她主动往下跳,应允“没事我给你做条新的”,

    可她没照章办事,一声不吭。

    荆野顿时慌了,主动向她求腰带,

    他太急了,露了馅

    以荆野的脑袋和心眼,想不出这种事,背后定有人指点,亦或故意诱导、激将他。

    王玉英给徐恒绣腰带那事真的很久远,她又想了一会才记起来,心头一声嗤笑一他这是拿荆野试探她呢,看自己得不到的

    腰带荆野会不会得到

    她要故意气死徐恒,主动捉住荆野的手:“好啊,我给你做。你如今住哪呢?我做好尽快给你送过去。“

    荆野眸耀如星,心里既得意又雀跃,鼻子再次发酸:“不急、不急。”他强调,“我现在住西街永宁巷最里面,没挂牌匾那

    家便是。你慢慢做,不要累着。

    王玉英笑着松开荆野的手

    ,原来徐恒把人拘城西了

    暗室内徐恒脸色已难看至极,瞳孔紧缩,两颊和唇皆紧绷,似乎正死死咬着后牙槽,自己就是犯贱,又犯贱,自取其辱!他

    一动不动,仿佛被钉在暗室,荆野走了他仍阴鸷静默地窥视王玉英,

    她竟然拉开抽屉,先挑块布,接着取出针线剪子,坐下来给荆野缝制腰带。

    徐恒浑身冰凉,彻骨赛透,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他再也抑制不住,重重喘出一声粗气

    王玉英终于听着了呼吸,嘴角一旋,原来他就在隔壁呀

    阴沟里的老鼠

    徐恒亦知自己暴露,索性从暗室出来,闯进上房,他满腔的愤恨无处发泄,一脚朝着王玉英相反方向踢倒紫檀屏风

    此刻他最恨的竟然是自己,为什么对其他人他都能笃定自己的判断,只有王玉英,会一遍又一遍替她辩解,而后验证的真相

    划得他满身伤痕

    玉石原先在屏风上拼嵌成柿子和如意,取万事如意的彩头,如今随屏碎裂一地,徐恒一刹愣怔,只想着避免碎片伤到她,忘

    了这一踢暴殄天物,几分懊悔。继而又想,算了,碎就碎了,一切皆不如意。

    他抬首,发现王玉英嘴角挂着浓浓的讥笑,明显在欣常他的恼羞成怒

    徐恒瞬间冷静

    他上前两步,抓起桌上才起个头的腰带,唰唰几道裂帛声,腰带碎成数片。徐恒愠道:“朕是不是告诫过你,不要招蜂引

    蝶,秽乱高闱,再辱天家!你就不能安分点?这才几目,就在朕眼皮子底下给野男人绣腰带?

    满室沉寂

    良久,王玉英冷笑一声:“徐恒,你虚不虚伪?想要腰带就直说。

    她觉得这跟强留宫中一样,无关情爱,是一种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点有欲,他当天子,霸道惯了,

    徐恒听见这话却是心中一软,缓缓看向墙上挂画,冬鸳鸯,到白头,酸意似涟漪泛起。他的语气也软了两分:“难为你还记

    得欠朕一条腰带。

    王玉英不耐烦:“记是记得,但你能不能别拿出来说事,几颗陈芝麻烂谷子你是不是要念叨一辈子?‘

    过了那个村没那个店,今时早非往目,还想她再送腰带?做梦!

    徐恒却缓慢怔住,这是自己从前对她讲过的话,时隔经年,回旋一圈,最后扎进他自己的心窝。

    徐恒再待不住,落荒而逃

    早有侍卫候在院门外,随徐恒疾走:“陛下。‘

    徐恒脚下不停,启唇冷问:“荆野呢,回去没有?

    侍卫追得两脚生风,弓着背回:“他几个给押回去了。

    徐恒快步过了御道,命侍卫牵来坐骑。上了马,出宫好一会,他才唇抿了下:“去趟西街。”

    侍卫们跟着皇帝打马,除了应喏不敢多言一字,但其实这知会太迟了,一行人都到永宁巷口了。

    巷子背街且窄,徐恒跳下马,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顶头,荆野回家后烧水沐浴,将脏衣裳、脏污的护膝一并洗了,晾晒院中,

    这会正在柴房烧第二桶水。徐恒进院就见护膝随风飘,暗道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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